那笑容怎么说呢……像是“你说得对，但也不全对”的那种意味深长。

弥林一看那笑容就知道没好事，下意识地往凯勒巩身后躲了躲。

“你看！他还是那个样子！”

库茹芬这才真正笑起来，“好了好了，不逗你了。”他举起手，做投降状，“我保证，不会研究你，不会切开你，不会对你做任何你不愿意的事。满意了？”

弥林从凯勒巩背后探出半个脑袋，狐疑地盯着他。“真的？”

“真的。”库茹芬说，这次笑容真诚了些，“但是如果你哪天自愿让我研究一下，我还是很乐意的。”

“想都别想。”弥林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凯勒巩拍了拍弥林的背。“走吧，去河滩上散散步，吹吹风。”

三人沿着河滩往上游走。凯勒巩走在中间，弥林走在他左边，刻意和右边的库茹芬保持距离。

夜晚的河滩很安静。远处的篝火和歌声渐渐模糊，只剩下河水永恒的呢喃，和风吹过芦苇的沙沙声。星空在头顶展开，浩瀚无垠，横跨整个天穹。

“你为什么这么怕他？”凯勒巩突然问。

弥林看了库茹芬一眼，库茹芬正抬头看星星，假装没听见。“我刚才不是说了吗？他当初……”

“我知道当初的事，”凯勒巩打断他，“但那是很久以前了，人是会变的。你看我，现在不也……”

“你不一样。”弥林小声说。

“我怎么不一样了？”

“你就是不一样。”弥林固执地说。

凯勒巩笑了，他转头看向库茹芬：“你表个态吧，说你真的不会再打弥林的主意了。”

库茹芬从星空收回目光，看向弥林。夜色中，他的眼睛很亮，“我以费艾诺之子的名义起誓，”他说，声音很认真，“我不会再对弥林做任何违背他意愿的事，这样可以了吗？”

弥林看了他很久后才点点头。“可以了。”

走到一处转弯时，凯勒巩突然停下脚步，抬头看向西方的夜空。

“看。”他说。

三个人仰着头，静静地看着远处的星光。河风吹起他们的头发，远处的篝火和歌声都成了模糊的背景。

弥林在西瑞安河口又停留了许久。白天和其他精灵一起修葺房屋，晚上听玛格洛尔唱歌，偶尔和凯勒巩在河滩散步，有时库茹芬也会来。

直到许多年以后，他准备返回纳国斯隆德时。西方的海上却升起了一颗无比璀璨的星辰，驱散迷雾，照亮了黑夜。

弥林心潮澎湃，他泪流满脸地看着大希望之星的升起，意识到埃雅仁迪尔安全抵达阿门洲并成功向维拉寻得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