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升起时,费艾诺大军已经在纳洛格河东岸列阵完毕。
迈兹洛斯和玛格洛尔骑马立在阵前,凯勒巩在他们身后,眼睛死死盯着河对岸那座嵌在山壁中的城门。
库茹芬和卡兰希尔在后面。双胞胎兄弟不在,他们被留在埃瑞德路因山脚看守营地。这支队伍人数不算多,经历泪雨之战的惨败后,他们能调动的士兵已经不到鼎盛时的三成。
河面上弥漫着晨雾,纳国斯隆德在雾中若隐若现。
“他们不会主动开门。”玛格洛尔低声说。
“那就等。”迈兹洛斯平静地说,“他们不可能永远躲在城墙后面。”
话音刚落,城门被慢慢打开,一队银甲的卫兵鱼贯而出。芬罗德走了出来,套着一件轻甲,外面披着深蓝色的斗篷。
“迈兹洛斯。”芬罗德的声音清澈地传过来,“这是什么意思?”
迈兹洛斯策马上前,马蹄在卵石河滩上发出咔嗒的声响。他在离芬罗德二十步的地方勒住马,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的堂亲。
“你心里清楚。”迈兹洛斯说。
“我不清楚。”芬罗德抬起脸,阳光落在他脸上,照亮了他眼中的怒火,“我只看见你的军队未经通报就来到我的王国前。我的堂亲带着他的兄弟,像对待敌人一样围住我的家园。迈兹洛斯,告诉我,这是什么意思?”
河岸两边一片死寂,只有水声和旗帜被吹动的猎猎声。
迈兹洛斯沉默了很久才开口说:“把弥林交出来,或者把他手里的东西交出来,我们就会离开。”
芬罗德脸色大变。“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很清楚我们来这里的目的。”凯勒巩突然打马向前,“你也知道他有什么。别装傻了,芬罗德。”
芬罗德的目光转向凯勒巩,两个人对视着。
“所以是真的。”芬罗德慢慢地说,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们信了索隆在战场上说的那些话,你们相信一个魔苟斯的爪牙,多于相信自己的血亲。”
“我们相信证据。”玛格洛尔开口了,他从后面策马上来,“我们相信一个能从安格班全身而退的人,不会空手而归。我们更相信,当迪奥把最后一颗宝钻送走时,他只会送给最信任的人,而那个人就在你的城墙后面。”
芬罗德发出一声冷笑,“就凭这些猜测和索隆几句挑拨离间的话?迈兹洛斯,你们已经沦落到要向魔苟斯的仆从讨要真相了吗?”
“那就让他出来。”迈兹洛斯的声音陡然拔高,“让他站在这里,亲口告诉我们宝钻不在他手里。只要他看着我的眼睛说,我立刻退兵,向你道歉,从此再也不提这件事。”
雾气正在散去,纳国斯隆德的城墙完全显露出来。城头站满了精灵,弓箭手搭箭上弦,长矛林立。
“我不能。”芬罗德最终说。
“为什么?”
“因为他是我的朋友。我没有权利让他为你们的猜疑自证清白,更没有义务把他交给一群持刀兵临城下的所谓亲族。”芬罗德的声音越来越冷,“迈兹洛斯,看看你周围,看看你那些追随者的脸。你带着他们从一场惨败中幸存,现在又要把他们拖进另一场战斗。而这次,刀尖对准的是亲族。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想成为第二次亲族残杀的发起者吗?你想让澳阔泷迪的鲜血在纳洛格河再流一次吗?”
迈兹洛斯握着缰绳的手青筋暴起,指节捏得发白。有那么一瞬间,芬罗德以为他会崩溃怒吼。
但他没有,迈兹洛斯只是坐在马背上,胸口在剧烈起伏。
“我梦见父亲的脸,”他抬起头,眼睛里有某种近乎疯狂的东西,“如果我今天不这么做,我就会和宝钻擦肩而过,永远也无法摆脱誓言。”
晨光照亮了迈兹洛斯脸上的每一道伤痕。
“我明白你的痛苦。”芬罗德轻轻地说,“但我不能把弥林交给你。我不能用一个人的自由和安危,去换取你们的解脱。”
“那就开战。”凯勒巩突然说。他拔出剑,剑身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白光,“既然谈不拢,那就用剑说话。看看是你的城墙硬,还是我们的决心硬。”
“凯勒巩!”玛格洛尔厉声喝止。
但已经晚了,纳国斯隆德的号角响了起来,城头的弓箭手齐刷刷拉满了弓,气氛绷紧到极致。
地宫里,弥林猛地抬起头。他听见了纳国斯隆德最高警戒的号角声,只有在敌人兵临城下时才会吹响。
他冲到门边,用力拍打厚重的木门。“盖米尔!盖米尔!外面发生了什么?”
没有人回答,盖米尔可能已经离开了这里。
弥林背靠着门,慢慢滑坐到地上,那些零碎的线索终于拼凑成完整的画面。费艾诺诸子为了宝钻而来,芬罗德为了保护他而将他藏起来。而刚刚吹响了号角,大概是因为谈判破裂了。
因为他没有站出来说出宝钻的下落,精灵则要因为他的沉默而杀精灵。
弥林站起来大力拍门。“开门!盖米尔,如果你在,开门!我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