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嶙峋盯着她。
“要么分手。”
“这算是什么鬼选择?”苏嶙峋问。
苏屏屏看了他一眼,问:“不然你还想有什么选择?”
苏嶙峋坐在沙发上,薄唇紧抿,手指疼得发麻,似乎在等着苏屏屏主动过来安慰他。
苏屏屏只是坐回电脑前,将电脑塞进了电脑包,给刚才的男同事打电话,一边走到衣帽架边去拿外套。
“你要去哪?”苏嶙峋站起身。
苏屏屏回视他,“我现在有工作没完成,家里做不了,我只能去公司做。”
公司都放假了,还糊弄自己,苏嶙峋走上前,恼火道:“你现在对我是什么态度?”
苏屏屏不说话。
一股莫名其妙的邪火从心里窜了出来,苏嶙峋冷笑道:“怎么?苏家供你吃供你喝供你读书,你现在有本事了,就这么回报苏家的?我告诉你,你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苏家给你的!离开了苏家,你什么都不是!”
“那你呢!离开了苏家你算什么?!你的那些好看的业绩、那些人脉资源,大客户,哪个不是靠苏家!离开了苏家,请问你苏嶙峋又算什么?!”苏屏屏终于一口气把积蓄多年的怨念吐出来了,“这么多年你把我当成什么?泄欲工具?挥之则来呼之则去?苏家给我的,没有爱,只有钱。你放心,我会努力赚钱还给你们。”
她拢了拢身上的背包,环顾一圈,“对,这套房子也是你的,没问题,我搬走。”
苏嶙峋气得浑身发抖,半天吐出两个字:“你敢?!”
“请问我有什么不敢?”
苏嶙峋竖起一个大拇指,冷笑道:“是,苏家第一位独立女性,真是好样的。”
苏屏屏吐了口气,冷眼扫向他,“给我三天时间,三天后我立刻搬走。”
苏嶙峋见她似乎来真的,心里有些慌乱,但没有表现出来,而是转身提起行李箱往楼上走。
“就给你三天。”
他简直气炸了,知道苏屏屏放两周假,特意过来陪她,没想到一进来就看到一个陌生男人坐在苏屏屏身边。即便是同事也得有分寸吧,不能去丈夫不在家的女同事家里吧,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这一晚,苏屏屏睡了客房,就是陆期期之前经常睡的房间。一大早刚醒,接到了陆期期电话。
苏嶙峋发现家里东西似乎少了些,但又看不出来少了什么。
这套房子是苏屏屏看中的,家具、布置也全是她一手操办,所以少了什么他还真不知道,就是感觉空了一些。
晚上,苏屏屏回来了,坐在客厅看电视的苏嶙峋冷眼瞟向她,“又去哪鬼混去了?”
“你管得着吗?我们可没有任何关系。”
这一刻,苏嶙峋猛然想起一件十分恐怖的事,苏屏屏是父母从小带进家里给自己当媳妇的人,但自己一直不待见他,所以从来没举办过婚礼,关键是也没有领过证!
他蓦地站起身,口不择言道:“你真的是反了,你违背苏家组训,你会被诅咒的!”
曾经自己最鄙视那一套,如今却被他当做一把随时可以举起的利器,来伤害对自己那么好的苏屏屏。
“尽管诅咒。”苏屏屏白了他一眼,往楼上走,“幼稚。”
还没到二楼,忽然被苏嶙峋从身后抱住,一个转身压在墙上,重重地亲了下来。
苏屏屏反抗强烈,但哪里是一米九身高的苏嶙峋的对手,苏嶙峋唰地撕开她的毛衣,嘴里恶语相向:“苏屏屏,这是你的义务……”
“啪——”
苏屏屏气急败坏,一巴掌扇在苏嶙峋冷白的脸颊上,将破烂的毛衣扯紧在胸前,“我对你没有任何义务!我们什么都不是!”
苏嶙峋摸着火辣辣的脸,一脸难以置信,三十多年的人生观仿佛被颠覆了,“她竟然敢打我?”
这一刻,他恍然明白,美国的自由民主教育彻底改变了苏屏屏。
半个小时后,苏嶙峋叉着腰站在客房门口,“开门,我们谈谈。”
“我要睡了!”
“先谈再睡!”
“先睡再谈!”苏屏屏吼道,门外安静了,但仅仅过了一分钟,脚步声再度传来。
糟了,他拿到备用钥匙了。
苏屏屏瞪着门口的男人,卷紧被子,举着电话,“你要干什么?你要是有什么非分之想,我就报警,让American警察把你打成筛子。”
“……你太恶毒了吧。”
苏嶙峋拖了一张凳子,坐在门口,“我坐这,不进去,咱们都冷静下来谈谈。”
“还要谈什么?”
“苏屏屏,你知道我公司有多忙吗?圣诞节正是公司最忙、销量最好的时候,我特意抽出几天假期过来陪你过圣诞,你——行,不说你男同事的事。我就问你,你现在对我这种态度,是想怎么样?你要我怎么做,才能不跟我闹?”
“我没跟你闹,我是认真思考了我自己的未来,我不能再跟你这么鬼混下去,我要过自己的人生。到底什么时候你才能学会,不把我当成一件物品?”
“你跟我是鬼混?物品?”苏嶙峋眼珠一转,又说,“你不就是要个名分吗?”
“我要名分,为什么一定要找你,天底下好男人这么多。”
“不说气话,行吗?”
“我不爱你了,苏嶙峋,也许过去那二十年我喜欢跟着你,我认定你是我一生的归宿,我的义务就是陪着你,伺候你。但现在我醒悟过来了,这不是爱,这是服从,是被苏家驯养出来的服从,我不要这种服从。我要寻找新的生活,我要找一个和我平等相爱的男人,度过余生。”苏屏屏眼眶带泪,却昂着脸,一脸坚定地问:“我说清楚了吗?苏嶙峋先生。”
苏嶙峋的心忽然一阵剧痛袭来,这一次苏屏屏是认真的,她被自己伤透了,她要脱离苏家,脱离自己的掌控,追求自己的新生活。
他的心仿佛被路边的石头,被苏屏屏一脚踩烂,随后丢弃。
“那我怎么办?”
苏屏屏靠在床上,目光低垂,“你也去追求你的幸福。”
“我明白了。”
苏嶙峋的脸如一块刚出膛的铁,从颧骨一路烧到耳根,红得发亮,下颌线紧绷着,如一把仍未开凿过的利刃,他扶着墙起身,“你不用搬了,这套房子送给你,就当做我送你的最后一件礼物,明天我就回国……”
那道狼狈离去的背影让苏屏屏的心整个揪在了一起,苏嶙峋竟然说他是来陪自己过圣诞的,呵。
不过,她刚才说的都是真话,唯有一句“我不爱你了”不是真的。但她不会再接受这样不平等的爱情,她宁愿一辈子不结婚,也不愿意继续堕入这片不平等的泥潭。
听到隔壁冰冷的关门声,苏屏屏缩在床上,流着眼泪。
结束了也好,这种畸形的关系早该结束了,她大概以后永远也见不到苏嶙峋了,这个爱了半生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