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校场上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待大家热闹了一阵,朱骥双手往下压了压。
“不过,爷的赏赐,不仅按官阶,更按军功!有功必重赏!此番能兵不血刃拿下严家,首功当属潜伏敌营、探明虚实的暗桩!袁彬何在?”
人群中,早已卸下“林小五”那副市侩伪装的袁彬快步迈出。
强压着心头的狂喜,他单膝重重跪地,抱拳高呼,
“卑职在!”
“你扮作林小五,深入虎穴,居功至伟!特赐白银两百两!官升一级,擢为锦衣卫百户!当场发放,绝不克扣!”
哗——
如果说刚才的普发赏银是让将士们惊喜,那现在对袁彬的破格重赏,则彻底点燃了全场的狂热。两百两白银!直接提拔为百户!这是实打实的赏赐。
就在此时,一个锦衣卫快步上前,在朱骥身边说了几句,朱骥忙到屏风后的赵构身边低语道,
“爷,诏狱那边有结果了。严家那老骨头熬不住咱们的手段,全招了。”
赵构目光一凝,转身走入内堂:“说。”
“那批私造的火器,分批顺着水路,暗中运往了宁波、舟山一带的沿海。买主,是一个叫马宪的人,是一个商人。”
“查!一层一层地查!”赵构冷笑一声,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江南的文武体系,果然已经烂到了根子里。这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不过这正中他的下怀,若是不烂,他怎么有借口大开杀戒,把江南的兵权和财权彻底洗牌?
南京城,某座豪奢的深宅大院内。
一只灰色的信鸽扑腾腾落入后院。
书房内,一双保养得极好的手展开了密信。仅仅扫了一眼,那人脸色骤变,猛地将信纸拍在紫檀木桌上。
“好狠的手段!一夜之间,严家连根拔起,连水路和生丝都被分了!”阴影中,传来一个咬牙切齿的声音,“这位钦差,根本不是来查账的,是来抄家灭门、断人财路的!”
“大人,现在怎么办?火器的事若是顺藤摸瓜查到南京……”一旁的幕僚擦着冷汗,声音发颤。
“慌什么!”那人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杀机,“立刻传令,掐断与苏州的一切暗线,知情者,沉江!另外,去通知水营的张总兵,太湖水匪猖獗,钦差大人的船队若是半路遇了水匪,不幸殉职……那也是为国捐躯了!”
窗外,江南的春风拂过柳枝,却莫名带上了一丝肃杀的寒意。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向金陵城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