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私转公,以退为进。”
赵构将文书拍在桌案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徐卿,你这买卖做得精。不过,朕准了。”
徐承宗刚要松一口气,赵构的下一句话却让他如坠冰窟。
“但朕不能让你一个人忙活。徐珵!”
一直候在外面的徐珵碎步入内,脸上还有点……亢奋。
“臣徐珵,参见陛下!”
“徐卿,魏国公深明大义,将码头献给了朝廷。”
赵构指着桌上的地契和账本,
“你接手,去跟魏国公府的管事们好好‘清算’一下。哪些是该拆的,哪些是该留的……一点都不能差。”
徐珵的眼睛瞬间亮了,
“臣……遵旨。”
赵构目光从魏国公僵硬的脊背上扫过,漫不经心地补充道:
“还有,之前从齐大成那儿查扣的四处违建码头、七条侵占河道,也别在户部账上挂着了。朕一并交由你督办。”
徐珵的眼睛瞬间亮得惊人,这不只是清算,这是将整个金陵的水路命脉都交托到了他手里!
“臣……定不负圣恩!”他重重叩首,声音嘶哑。
见事已了,赵构挥了挥手,
“都退下吧。”
凉亭内重新归于寂静,唯有池塘边枯荷上的残雪消融,滴答作响。
然而,正月刚过,金陵的和风中便渗入了一抹来自北方的阴影,打破了这片短暂的宁静。
这天,赵构铺开一张素绢,提笔蘸墨,笔尖勾勒间,一只只仙鹤跃然纸上,或引颈高歌,或盘旋云际。
若有识画之人在此定会惊呼,这画风笔触,竟与那幅传世的《瑞鹤图》如出一辙。
怀恩脚步匆匆地穿过回廊,带起一阵细微的风。他在凉亭外垂首立定,压低声音道:
“爷,太后来了慈谕——”
赵构正提笔在画卷一角落下最后的款识,手腕极稳,头也不抬地问道:
“哦,来的是谁?”
“是太后身边的成敬成公公。眼下人已到了码头,奴婢让人带他们先安顿,随行的……还有两个说是给爷你伺候起居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