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从手中脱落,夏樊趁俩人没反应过来,迅速拔掉手背上的针管,掀开被子,先一步冲出病房。
等方程纳过闷来后,夏樊早跑没影了,他赶紧命令华彦庭追出去。夏樊跑到路边拦了一辆车,跟司机说是遇到了小偷,要去警局报警,司机很正义,拉上他就往警局开去。
华彦庭开着车和方程在后面穷追不舍。
追平后,华彦庭将车窗降到一半,朝司机喊,“这位司机,请立刻停车!”
拉夏樊的司机一看是警车,登时慌了神,错把油门当成刹车踩,车‘唰’的一下,就像离弦的箭一样消失在马路上。
夏樊到警局的时候,死者家属刚从大厅出来,一眼就认出了他,“夏樊?”
开口说话的是死者父亲,声音发着颤,显然是刚哭完不久。
“您是……?您认识我?”夏樊看着这生面孔不解道。
男人的眼睛再次布满红血丝,那股压抑到极致的恨意瞬间涌上心头。他双手猛掐夏樊的脖子,力道大得惊人,咬牙切齿地开始嘶吼:“你凭什么杀我儿子!凭什么!他只不过是在大赛上高你一名,你第二也有五千的奖金!还有,你家里那么有钱,干什么还要和我们穷人抢活路!”
求生欲使夏樊拼命挣扎,可他的挣扎在已经失去理智的男人面前,简直就是螳臂当车。好在方程及时赶到,一个利索的动作就将男人遏制住。
夏樊这才像一条离水太久的鱼,重获自由,他捂着脖子瘫倒在地,贪婪地去吸取新鲜空气。
刚才那个男人说什么?
他家里很有钱?这怎么可能呢……
炮灰的家世……难道……
夏樊似乎记起来了一些不得了的剧情走向,脑袋里像注入了一段模糊的记忆。
他晃了晃有些发晕的头。
难怪在书中他的名字也叫夏樊,那是因为炮灰跟他同名,当时他实在想不出来其他名字,就把自己的原名写进去客串了。
没成想有朝一日,他穿进自己的书,还成了书中的自己。
那真的很巧合了。
书中的夏樊生在豪门,却没有富家少爷命,体弱多病是其中一个原因,最主要的还是他有一个心机深沉的弟弟。
不是亲的。
家里的大人都更偏向弟弟一些,总拿‘弟弟小’,‘让着弟弟’为由,指使炮灰夏樊做各种不情愿的事。
要是换做现在的夏樊,他肯定是受不了这憋屈的,院长妈妈时常告诉他,做人要大度,不要斤斤计较,他也会铭记在心,可心里所想和实际行动对他来说,他更偏于后者。
能忍一时,却忍不了一世。
一个大胆的想法突然冒出来,如果他能试图改变这个炮灰的结局,是不是这本书就不会烂尾了?
所有的情节,都会顺着他所改动后的轨迹,一步步往下发展。
医生给他擦药的力度大了些,让他没忍住‘嘶’一声。
“啊,不好意思,你再忍一忍。”医生赶紧小声道歉。
“没事。”
药上完后,医生什么时候离开的,夏樊都不知道,他还在思索着改变炮灰命运的事情,那个所谓的‘弟弟’,就来了,是华彦庭将人带进来的。
“夏樊,找你的。”华彦庭没好气地开口。
看着这张让他讨厌的臭脸,夏樊心里先骂上个八百遍,接着把目光放到一旁的男孩身上。
只见这少年皮肤白皙干净,细腻清透,在阳光的照射下,透出一身的少年气。再看看他自己,狼狈的不成样子,还真别说,这一大家子有钱人,根本就没拿炮灰夏樊当人看,他算是看出来了。
其实也不怪他们,是他当初脑子被驴踢了,才写这么个背景设定出来。
而此时站在他面前的这个少年,毫无疑问,就是他那心机深沉的‘弟弟’——夏亦星。
夏樊的面上无比平静,他看向夏亦星的时候,甚至还刻意露出几分病弱无辜的模样。
他不是故意的,他是有意的。
夏亦星坐过来,把手按在夏樊的左肩上,语气中透着一种‘弟弟’的关心,“大哥,你还好吗,爸妈让我来看看你。”
这人是瞎吗,看不出来他现在的处境吗?在医院的人能好到哪里去?
夏樊为不崩炮灰人设,先暂时忍着内心的不满,待时机成熟再说。
他打掉夏亦星的手,坐更远了些,沉声回答,“死不了,不劳烦你们操心了。”
夏亦星继续猫哭耗子假慈悲,扮演着‘好弟弟’人设,“大哥,爸妈和我都相信你是无辜的,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揪出那个陷害你的人,让他生不如死!”
夏樊看着眼前这位讲话脸不红心不跳的‘弟弟’,嘴上带着一抹病人还有的淡淡的笑,“好啊,那我先提前谢谢你们。”
俩人又聊了一些其他家事,时间也过得非常快。
“行了,十分钟已经到了,夏亦星,你可以离开了。”倚靠在门框上的华彦庭开始催促。
夏亦星站起身来,抬手跟夏樊挥了挥,走出病房。
下一秒,门被华彦庭‘砰’的一声带上,现在病房里只剩下夏樊自己,他激动得一拳打在床上,这一刻,连疼痛感都免疫了。
这个夏亦星看着诡计多端,实际上可没有他心眼子多,这种小把戏顶多去骗骗傻子。
虽然他此时的外表皮囊是炮灰大学生,但他本质的聪明是掩盖不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