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风那脸白得跟墙似的,梗着脖子摆手,唾沫星子都快喷出来:“喜欢宋九黛?我脑子被门夹了才喜欢那尊活阎王!当年在山上她把我按在竹丛里揍,我现在看见她名字都犯怵!”
叩问斜睨他一眼,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行李箱拉杆,语气淡得像喝白开水:“那你碰见她,腿麻,又穿成这样?”
“我那是……”程风嘴硬,话到嘴边又卡壳。
他总不能说自己碰见了消失的师父,还被摁着要求穿正装吧?
那不得把叩问那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性子勾出来,到时候沈鹤再给他来个“敢说就完了”,他这小身板可扛不住。
青骄在旁边嚼着刚买的奶片,凑过来凑热闹,眼睛滴溜溜转:“师父,你是不是跟宋前辈表白被拒了?所以才这么慌?”
“你懂个六饼!”程风抬手就给青骄一后脑勺,恨铁不成钢道,“你这脑子除了吃还能想点啥?宋九黛八百年前就看我不顺眼,我跟她表白?我嫌命长?”
青骄捂着脑门嗷嗷叫,委屈巴巴的:“那你倒是说清楚啊,不然问哥肯定误会,而且你当时还愣神呢,我看你之前遇到啥妖魔鬼怪都没啊。”
“那能一样吗!”程风急得拍开他的手,又怕动静太大引来旁人看,压着声音道,“故人相见,难免感慨,感慨懂不懂?那是生理反应!”
“走!”程风又顺手给了他一巴掌。
青骄抱头:“嗷!”
三人转身往老街区走,石板路坑坑洼洼,两旁都是白墙黑瓦的老铺子,卖小吃的、扎纸鸢的、摆古玩的,吆喝声混着食物的香气,热热闹闹的。
三人又逛了一会,青骄吃撑了,扶着肚子跟在后面,嘴里还嘟囔着要吃马蹄糕。
走到街区尽头,有个荒废的老戏台,红漆斑驳,雕梁画柱上蒙着厚厚的灰,戏台旁围了一圈人,还有人举着相机、稳定器,吵吵嚷嚷的。
“卧槽,那不是大A吗?”程风忽然眼睛一亮,拽着叩问就往那边走,终于不用再绷着了,语气里满是熟稔,“大A!你丫怎么在这!”
人群里钻出来个高个子男人,寸头,穿件黑色冲锋衣,脖子上挂着单反,手里还举着个运动相机,看见程风,立马咧嘴笑,嗓门大得能盖过周围的嘈杂:“程风?你小子怎么跑这来了!真是巧了!”
这就是大A,程风下山以后出任务时候认识的第一个朋友,做灵异探险主播的,粉丝不少,专拍各地的老宅子、荒废建筑,胆子大,嘴也碎,拍的视频接地气,挺受欢迎。
“哎,给你看,”程风指了指左右,“这是叩问,我师弟,特别牛逼,之前跟你说过,然后这是我徒弟,你们之前见过。”
叩问点头示意。
大A却直接双手握住他右手,直晃出一道水波纹:“您好您好您好,久仰大名。”
叩问:“……”
他默默缩回那只手。
青骄凑过来,好奇地盯着大A的设备:“叔叔,你在拍视频吗?”
“叫哥!”大A揉了揉青骄的脑袋,笑着道,“拍灵异探险呢,这老戏台据说邪性得很,半夜有人听见唱戏的声音,还有人看见戏台子上有穿戏服的影子,我今儿来踩点,准备晚上拍夜探。”
程风一听“灵异”俩字,心里先咯噔一下,想起来师父可能还看着,刚想摆手说别掺和,青骄就眼睛发亮:“夜探?好玩吗?我能去吗?”
“当然能!”大A拍着胸脯,目光落到叩问,嘻嘻道,“您……一起呗,人多热闹,还能搭把手。”
程风刚想替叩问拒绝,叩问就淡淡开口:“可以。”
他倒是想看看,这老戏台的邪性怎么样,况且这老戏台的阴气,隔着老远他就感觉到了。
淡是淡,但缠得紧,不像是普通的孤魂野鬼。
“程风你咋这表情?”大A纳闷道,“怎么像怂了?”
程风无奈说:“我可去你的吧,我们仨就是来逛吃的,不掺和你这玩命的事。”
大A继续嘲讽:“你丫当年跟我去探废弃医院,胆子比谁都大,现在怎么怂了?是不是下山久了,道行退了?
程风胜负欲被激上来了:“丑话说在前头,出了事我可不负责啊。”
大A乐了:“放心,有你这半仙在,能出啥事!我带了设备,还有桃木剑、黄符,都是开过光的!”
说着,他从背包里掏出一堆东西,摆了摆,桃木剑、黄符、山鬼什么的,应有尽有。
几人聊了几句,大A说先去附近的小馆子吃点东西,晚上九点再来夜探老戏台,还拉着程风拍了个小视频,说给粉丝整个惊喜,程风真是服了这活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