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不行。
他极力克制自己的呼吸才能压抑自己的冲动;拼命地攥紧双手用疼痛唤醒自己的理智。
好在,她离开了。
“胆子真大。”他抬起手覆上眼睛,发出一声喟叹。
确认自己已经彻底冷静并且察觉不出异样,蒲宇掀开被子走下了床。
“你醒啦。”温荔夏放下手机兴冲冲地跑到他的身边,“还好吗?头还晕吗?”
“没有。”蒲宇摇了摇头,装作什么都没发生,揽着她的腰,低头问:“已经六点了,你想吃什么?我们随便吃点?”
“今天是我们在一起的第一天怎么可以随便!”温荔夏拍了拍他放在腰间的手,“跟我来。”
她带着他走进房间,走衣柜角落里翻出一顶黑色冷帽,“来,低头,保护你的脑袋不受凉。”
蒲宇低下头任她捣鼓,一会儿提起,一会儿下压。
“哇!”
“怎么了?不好看?”
温荔夏捧着他的脸左看右看,轻啧一声,“你现在很像……标准的江浙沪渣男。”
“懂了,”蒲宇轻笑,提起她的下巴低头啄了一下她的唇,“带我出门不会给你丢脸。”
温荔夏转身绕出他的怀抱,背手踮着轻快的脚步向门外走,悠悠道:“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名副其实的渣男咯。”
“几十年以后你就知道咯。”
“啊!几十年以后才知道你是渣男的话也来不及了吧。”她故意曲解他的意思。
蒲宇跟上她的脚步,抬臂搭着她的肩,轻掐着下巴把她的脸转过来,低头吻住她的嘴。
这一次不是浅尝辄止,他摩挲着她的唇,在她喘息之际,舌头灵巧地探了进去,几经辗转,贴着她的唇哑声道:“来不来得及,试试不就知道了?”
温荔夏从来不知道只是一个吻都可以让她浑身颤栗,像什么呢……非要描述的话,大概就是偶发室性早搏的感觉——心跳不受控制地乱跳,接着会产生一系列的心悸心慌。
“连吻也像渣男。”她小声地说。
“你还和渣男接过吻?!”蒲宇提高音量,很快坚定地保证,“我保证不会让你再受渣男的伤。”
“我只是用比喻的手法来形容你吻技娴熟。”温荔夏气鼓鼓地拿开他的手臂,推门而出,“谁知道你之前亲过几个才练出来的。”
“一个。”蒲宇说。
“哦?”温荔夏心里酸溜溜的,别过脸装作不在意地说,“那你们为什么分手?毕业?”
“没分手,才交往,是你。”蒲宇牵起她的手按下电梯,贴着她的耳朵轻声说,“梦里练出来的,看来颇有成效,我早就和你说过我的学习能力不错。”
“你你你!”温荔夏炸毛,“你不要脸。”
“我也没办法控制我的梦境。”蒲宇双手一摊,耍无赖说。
温荔夏一掌拍在他的嘴上,“那你别告诉我。”
蒲宇笑眯眯地看着她,举手投降。
时间已经不早,他们就近挑了一个商场计划吃海底捞,从家门口的地铁站出发,五站直达。
正值下班高峰,地铁里人不少,座位是肯定没有了,可连站脚的地方都只有一块他们谁都没有想到。
他们被推搡着挤进车厢连接处,温荔夏贴着车壁缩在一侧,蒲宇站在她的身前,用手臂撑着才不至于被后面的人挤来挤去挤到她。
胸膛几乎已经挨在了一起,他的下巴几次蹭过她的额头。后来他躬起了背,胸前隔着一些距离,可额前擦过的却变成了柔软的唇肉,温热的气息洒在眉间,挠得心痒痒。
她迫不及待地需要做些什么转移注意力。
温荔夏摸了摸口袋,又装模作样地打开包,还真给她翻出了一副耳机。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塞进去的,线已经完全缠绕在一起。
她低下头一点点解开线结,打开手机挑选歌曲,终于躲过了他的呼吸。
“在听什么?”蒲宇问她。
温荔夏没回答,她抬手抚着耳机,等了一会儿才摘下来塞进他的耳朵。
温柔的嗓音在耳蜗流淌而过。
「让我占有你
占有你干净的心温柔的声音
和完美柔软你的身体」
“好听吗?”她问。
“好听。”
他听过。前面还有三句词。
所以刚才她是在等待这一句歌词吗?
蒲宇莫名觉得口渴,他舔了舔唇,喉结不可遏制地滚动。
“我最喜欢这一首。”她忽地掀起眼帘,不逃避也不躲藏,直直地望入他的眼底。
「你眼睛吞了我」
“让一让让一让,我要下车了。”一道嘹亮的嗓音伴随着一阵骚动经过。
蒲宇陷在她的眼神失了动作,倏地被撞入了她的怀里。
温荔夏双手怀住了他的腰,踮起脚,在他的耳边轻声说:“一直没有告诉你,我也喜欢你。”
话音落下,耳机里漫长的间奏也抵达尾声,温和的声音再一次充斥在脑海里——
「我只属于你
我只属于你在这短暂的生命」①
他的心被温柔但有力地敲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