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医生……”
休息室门口,姚舜抱着手臂立在门侧,板着脸遥望着躺在病床上的人和温荔夏“打情骂俏”。
“哥,追人被拒绝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温煦拍了拍他的肩,有些同病相怜的意味,“看开点,大气点。”
姚舜轻嗤一声,“小屁孩,你懂什么。”
“那天,我看到你和那个人在对峙,我觉得他说得挺对的,你没有一点胜算,而且一开始我也没有把你当做竞争对手。”
“你?”
“嗯,我也喜欢温老师,”温煦坦率承认,“她长得漂亮,能力突出,性格可爱,我喜欢上她再正常不过了。”
姚舜哼了一声,转过头去,继续看着前方。
“喜欢一个优秀的人并不是丢脸的事,被拒绝也不是丢脸的事,真正丢脸的是被拒绝后的破防,姚老师,你说是吧?”温煦意有所指地说完,不顾他什么感受,径直走到病床边,“温老师,范老师,我来帮忙。”
温荔夏客气地道谢:“温煦,辛苦你了,你是男生力气大,帮忙照看一下,有什么事去诊室找我。”
“不用客气,保证完成任务!”
“我不……”
“闭嘴,反对无效。”温荔夏捂住他的嘴,一丝暖流淌过掌心,耳尖溢出红晕,她稍放软了音调,说:“好好躺着,等会我过来看你。”
他们这么一聊,范松就是再蠢都知道两人关系不菲。他托着腮,滚动鼠标翻阅着CT报告,微微摇了摇头,“问题有点严重啊……”
姚舜经过病床时正好听到这话,脚步一顿斜睨了过去,须臾,面不改色地踏步离开,朝急诊内科诊室走去。
门开着,诊室里没有患者,温荔夏的脑袋藏在了电脑后面,他犹豫地叩了叩门。
“请进。”温荔夏直起身子,脑袋从电脑后面探了出来,“是你?有事吗?”
“你的奶茶。”姚舜把奶茶放在桌上,隐晦地打量着她。
眼尾带着一些还未散尽的红,眼神笼罩着淡淡的疏离感,他猜,口罩遮掩下的嘴角肯定也是一贯的标致的微笑,又或是……连笑意也没有。
“谢谢,还有事吗?”温荔夏把奶茶放到靠内侧的位置。
“没。”他虽然这么说,可却没有立即离开诊室,而是绕了半圈走到一边,插着兜靠坐在诊疗床沿,在她不解地目光下,扯起了嘴角,“刚才她们都想追出去看看什么情况,我把她们拦住了。”
啊?特意和她说这干什么?
“谢……谢?”温荔夏试探地说。
“不用谢,”他很快接话,自嘲地笑了一下,“我只是不想被她们抓住把柄给她们嘲笑调侃我的机会,不是为了你。”
她迟疑地点了点头,“哦。”
姚舜冷哼一声,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无语的,自顾自地继续说:“万一被她们知道我一直在追求的人其实早就有了喜欢的人,不知道会被追着指点打趣多久。”
啊——为什么突然和她挑明啊!!!
温荔夏内心万马奔腾,面上不显,移开目光,什么话都没说。
“为了避免表白失败还要一起共事的尴尬,我原想温水煮青蛙,确认你对我也有好感才正式表明心意。”
是是是,所以为什么突然变卦!是不怕尴尬了吗?!
我的老天爷!有没有患者能来拯救一下她!心肺复苏的也可以!
温荔夏坐立难安,高频率地瞥向电脑屏幕左上角的叫号系统。
在一次又一次的失望下,姚舜旁若无人再次开口:“可我突然意识到,有可能我不说,你永远都不知道我在追求你,或者说,”他看过来,抓到了她躲避的眼神,短促地笑了一下,“看来你知道,我喜欢你。”
废话!她只是没有谈过恋爱又不是傻子!他本人是没有亲自说出口,可那任由同事打趣的行为也没有劝阻,她得有多迟钝才不会发觉。
温荔夏扁了扁嘴,才发出一点气声,又被他打断了。
“你愿意当我的女朋友吗?”
她彻底控制不住表情,狐疑又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不是已经知道她有喜欢的人了吗?还搞这一死出是有什么大病吗?彼此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不好吗?不是不喜欢尴尬吗?
真他爹服了!
姚舜忽然大声笑了起来,半晌才止住笑,“我只是觉得至少我得明确地告诉你我的心意,哪怕明知你会拒绝,这段感情在我这里才能算作彻底结束,以后我会退回到同事的位置不越界,也不会再做些让别人误会的事说些让别人曲解的话,再见,我走了。”
他低着头,大步流星地走出诊室,猛地又停下脚步。
视线下方有一辆轮椅,轮椅上坐着蒲宇。
“你怎么在这里?”姚舜突然变了脸色。
他只是在故作洒脱,并不代表他能被竞争对手还是胜利的一方听见表白被拒也可以泰然自若地承认自己的一败涂地。
“我来看看荔夏。”蒲宇如实道。
“你都听到了?”
“没有。”蒲宇耸了耸肩,片刻后又说:“如果我这样说说你能好受一点的话。”
姚舜咬牙切齿,“你很得意吧?”
“没有,我也被拒绝了。”
姚舜诧异地看着他,有一种“原来不止我一个人”的“同病相怜”感油然而生。
他突然就释怀了,只是嘴上还不依不饶地说:“看来你也不过如此嘛。”
蒲宇挑了挑眉。
“你进去吧,她现在不忙。”
“我还是不进去了。”蒲宇转动轮椅灵活转身,“她刚才让我乖乖躺在床上,万一被她知道我乱走了,她会生气。”
他装作无辜的模样,弯起嘴角,“如果她生气,我就更没有机会了。”
“说不定她看我这么乖,明天就会答应和我交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