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信不信。”温荔夏揉了揉有些发烫的耳垂,撇过头去,好话不说两遍。
“可现在大环境不好,”蒲宇叹了一口气,“算了,吃面吧,面要坨了。”
温荔夏早尝过好几口了。
一股温厚而鲜醇的香气随着袅袅热气升腾而起,白色汤底蕴着河虾、爆鱼和笋片的鲜,吸饱了汤汁的肉皮更是多了一道丰腴软糯的油润感,面条就更别说了,和谐地融合了所有的口感,鲜香筋道。
“要真不行,你把那家店盘下来自己当老板呗,我一定天天拉着同事去报道。”温荔夏半开玩笑地说。
蒲宇抬起眼,若有所思地打量着她,半晌轻声一笑,没说话,低下头继续吃面。
温荔夏也没在意,她只是随口一说。
“我们是中午去外面吃还是晚上?”蒲宇忽然问。
“晚上?”
“好,那我现在出去一趟。”蒲宇把碗筷收拾进厨房,大步走出餐厅,临出门前特意说:“厨房等会儿我回来会收拾,你吃好后放着就行。”
“早点回来。”
蒲宇愣了一下,笑着点头:“好。”
好像有一种“家属感”。温荔夏红着耳垂冷脸补充:“今天周六,去晚了餐厅要排队,没别的意思。”
“好。”
-
蒲宇走出家后,直奔蛋糕店,一边给老板打电话。
温荔夏提醒他了。
这家店地理位置好,毗邻地铁站、公交站,附近有医院、学校和居民区,没有商区,平日里客流量不少。
所以,他是不是可以拥有一家自己的甜品店。
“老板,您走了吗?”电话接通后,蒲宇立刻问。
商阙:“明天走,怎么了?”
“你在店里吗?”
“在”
“我来找你聊点事。”
“行,等着你。”
商阙走出店铺,摸出一根草莓棒棒糖塞进嘴里,双手插兜,仰头看着店面,许久没有动弹。
他转过身,看到蒲宇已经跑到了他的身侧,笑着揽住他的肩膀,“这么快?什么事这么着急?”
“师兄。”
商阙年长他两岁,是他的直系学长。当初他们谁都没想到他们俩“985、211”院校毕业的金融系学生,一个会开一家蛋糕店,一个会在这家蛋糕店里当甜品师。
“怎么突然叫我师兄?”商阙从口袋摸出一根棒棒糖,“最后一根了,送给你。”
“为了和你套近乎。”蒲宇接过棒棒糖,没吃,收进了口袋。
“我就知道,你叫我师兄准没好事,”商阙调侃道,“让我想想,上一次你叫我师兄是什么时候?”
“让你聘请我当甜品师,”蒲宇主动回答,他扬起眉梢,“这不是好事吗?”
商阙大笑,“说吧,这次又什么‘好事’。”
“我想租下这家店。”蒲宇开门见山。
商阙诧异地上下打量,“你前几天不是还给证券所投了简历吗?当了一年甜品师还当上瘾了?”
“嗯,上瘾了。”
他从来没有什么明确的目标。大学选金融是因为父母建议;离职后当甜品师是因为不想“啃老”随便找个职业过渡,正好商阙要开甜品店,不然他可能就去瑞幸摇咖啡了;前几天重新选择金融是因为附近的甜品店都拒绝了他的求职。
现在,他选择租下蛋糕店是因为就在刚才,温荔夏大肆夸赞他做的甜品时,他心底涌起一抹前所未有的肯定感,随之而来的,还有满足感与幸福感。
“这里租金可不便宜,经营一家店也不是当甜品师那么轻松。”商阙挑起眉梢,是劝阻也是诚心提醒。
“我知道,我想试试,”蒲宇正了神色,“这些年我在股市里也赚了些钱。”
商阙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又仰起头看着店面。店里已经空荡荡了,只有一个前台收银柜,还有一捧已经枯萎的向日葵。
“师兄。”
“好。”商阙说,“我租给你,看在你这一声‘师兄’的面子上,租金给你打八折。”
蒲宇解释:“不用打折,我那是和你开玩笑……”
“我是认真的,那两成就当我入股吧。”他扬起一抹笑容,很浅,眼神描摹着店名,带着忧愁,“给我留一个念想,我也会舍不得,毕竟也有我和她的曾经。”
“那就谢谢师兄了,祝你出国顺利。”
“不用谢,祝你开业顺利,”商阙耸起肩,又恢复成不着调的模样,“合同签好一起吃个饭?”
蒲宇拒绝:“恐怕不行,今晚我要和室友一起去吃饭。”
“那有什么关系,加我一个更热闹。”
“不太方便,师兄,”蒲宇还是不想答应,“我……”
商阙忽然搭上他的肩,夸张地抹着眼角不存在的泪水,“没事‘老板’,有事‘师兄’,事成了师兄想蹭个饭都推三阻四,师兄明天就要走了,还有没有下一次见面都不一定了……”
蒲宇挣开他的手臂,“行行行,我问问她。”
“等你的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