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知道就让他自生自灭了。她就不该因为男人泛红的眼眶一时心软。姐妹们诚不欺我,果然心疼男人就是倒霉的开始。
温荔夏迁怒地想,全然不提自己没忍住多吃了一块。
毕竟也没有科学依据可以论证如果她刚才不多吃那一块今晚的患者会不会少一些,反正罪魁祸首就是那个给他芒果雪媚娘的人。
说话间两人已经抵达病床边,床上的女孩很年轻,脸上带着面罩,呼吸声很重,面部、脖颈和上肢裸露的皮肤上铺满了疹子,她的皮肤白,红疹子看着更加渗人。
钱曦月把病历夹递给她,“静脉通道已经开了,患者等待就诊时突发呼吸困难,心率加快,测量血压……”
88/40mmHg,氧饱和88%
温荔夏看向心电监护仪,快速吩咐:“考虑过敏性休克,肌注肾上腺素0.3ml,快速补液,再开一路通道,甲波尼龙40mg静滴。”
“好的。”
“氧流量多少?”
“目前是8。”
氧饱仍有下降的趋势,温荔夏戴上手套走到床头,摆好头颈的位置,摘下面罩的瞬间把喉镜放进口腔,“喉头水肿,准备气管插管,知道过敏源吗?”
“芒果,”陌生的声音,急躁中带着笃定,“她吃了芒果班戟。”
又是芒果……
来不及多想,温荔夏顺着声源望去,这才看见抢救室角落里还蹲着一个中年女性。
她的眉心快速地皱了一下,小声问:“家属怎么也在?”
钱曦月无奈挑眉,用下巴点了点躺在床上的女生,用气声回她:“未成年,她死活不走。”
“知道芒果过敏?”温荔夏手上动作不停,也没抬头,淡淡地问了一句。
女人反应了一下,“知道。”
“知道还吃?”温荔夏麻利地插入气管,抬眼时向女人瞥了一眼,轻飘飘地问。
“下次不吃了,”手机屏幕上的女人讪笑着说,“我只是在蛋糕里放了几块果切。”
蒲宇无奈叹气,“你芒果过敏,过敏严重会危及生命,妈,你不要不当回事儿。”
“好好好,我知道了,我发誓,以后芒果我碰都不会碰一下,”妈妈余邃竖起四个手指,“好了吧?”
“我会让爸盯着你的。”
“快给妈瞧瞧你新租的房子。”余邃乐呵呵地转移话题。
“没什么好看的。”蒲宇推脱。
“怎么?不能给妈看?”余邃狐疑道,“那我让你爸明天去你哪里。”
要不说知子莫若母,蒲宇没法子,只能象征性地挑着一些不出错的地方给她看。
“不错,比你之前那个宿舍敞亮多了,”余邃满意点头,“生活舒服工作才会顺心,钱不够和爸妈说,知道吗?”
“嗯,知道,很晚了,你和爸休息吧。”
“拜拜。”
“嗯,拜拜。”
蒲宇从行李箱里拿出洗漱用品快速地洗了一个澡,把公卫的地拖干净后,重新回到客厅,裹着毯子躺在沙发上闭上了眼。
“如果没有地方住的话……客厅可以给你住一晚。”女生没有看他,言语含糊,但蒲宇还是听清楚了。
“只有一晚!我今晚要上班,明天早上你就搬走!不可以进主卧!同意的话我带你上去。”
蒲宇忽然想到表哥养的三花拿破仑元宝,精致漂亮、高贵傲娇。
元宝第一次见到他时一脸戒备,等他拿出特意为她买的玩具才勉强给了他一丝笑脸,还是只勾了一侧嘴角、维持一秒都不到的那种。
之后元宝把她玩破的线球推给他,他那时不懂她的意思,把线球放回了猫窝。
此后他便获得了元宝“恶脸相对、龇牙咧嘴、张牙舞爪”的特权,哄了好几次都没用,现在还只用屁股和他打招呼。
于是,拒绝的话都到嘴边了,蒲宇又咽下,笑着点头,“谢谢你。”
女生下巴一扬,轻哼着转身折回楼道,悠悠地说:“看在雪媚娘的面子上。”
蒲宇扬起嘴角,换了一个舒适的姿势,蜷着身子安然入睡。
“温医生!有病人!”
温荔夏猛地睁开眼,弹射起身,冲出诊室,“什么情况?”
“醉酒。”周月言简意赅。
“……”
天杀的她忙了一晚,刚眯着半小时又被叫醒。
晨光熹微,窗外是灰蓝的,太阳在远处楼宇之间冉冉升起,已是清晨。
以后!绝对不能吃芒果!
走出留观室时,温荔夏脑海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温荔夏。”
又他爹什么事!?
她掩唇打了一个哈欠,面脸倦容地转过身。
科主任周俊面容和蔼,站在不远处招了招手,“跟我来办公室一趟。”
“辛苦了,坐。”
嗯,命也苦。温荔夏心说。
“知道我找你什么事吗?”
温荔夏摇头。
“有一份投诉,”周俊从抽屉里取出几张纸,双手交叉,抬眼,“昨晚那个过敏性休克患者的母亲。”
“可是我抢救成功了。”
“是,所以对方投诉的是你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