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会儿挂块帘子。”赵秀芳温婉的说。“暂时先这样住着,公公说等几天再起一间房,姑妈也说可以去她家住。但我想了想,还是在家里住着方面。有爷爷在,县委会的红袖章不敢闹得太过分。”
“多亏了亲家爷。”赵妈妈擦着眼泪,有些心酸的道。“闺女啊你是不知道,那秦山林场乱得呦。以前可以花钱让自己好过一点,自从出了花家强娶儿郎不成杀人灭口的事儿,秦山林场就被严厉监管起来,说是要重新从上面调个管理员,可几个月过去,根本就没管理员来。”
“好像是来的途中,管理员出事了。”说话的是赵爸爸,他平日里的工作繁重,相较赵妈妈而言,容易接收一些讯息。
“所以...综合各种考虑,还是阎大头继续担任主管,管理整个秦山林场。”
“这个月开始,秦山林场就不接收知青了。”明阗拿着烟杆进来,不过并没有深入房间,而是站在门口处,很和善的开口。
“至于下放人员,还是会接受的。”
赵爸爸闻言,却是露出一抹苦涩的微笑。“其实阎主管人不错,并没有太过于磋磨我们。只是...”
“大人好说,小鬼难缠?”明阗道:“我倒是听过,亲人送来的包裹,不管是知青的还是下放人员的,都被动过?我一直以来以为是谣言,或多或少有些夸大其词。没想到是真的啊!”
赵爸爸想了想,回答道:“还是夸张了点,知青的包裹没怎么动过,毕竟知青不像我们这类下放人员,动了我们的东西,动了也就动了。可动知青的东西,过分了的话,知青会闹会找知青办做主。”
明阗点头表示了解。
“安心待着。”明阗宽慰赵爸爸赵妈妈,让他们放心。“这里是王家坝生产大队。我虽说姓明,却也是土生土长的王家坝人。明家的历史,可以往上追溯几百年。”
“为什么老明家到现在只剩下我这支呢,那是因为往上数好几代都是一脉单传。”明阗笑着点起旱烟,慢悠悠的抽着。
一边吞云吐雾,一边语气淡然的道。“我曾祖奶奶就是招婿上门的。到了我这辈儿,生了两个儿子一个女儿。结果小儿子失踪,大儿子娶的媳妇儿是个能生的,金木水火土...给我生了5个孙子孙女。往后老明家开枝散叶,就指望他们咯。”
虽说必然的结果是,一代昌荣一代衰败,谁知道什么时候,后代子孙又面临作死需要他这个老祖宗来拯救,但...
算了算了,他现在是人,计算不了后代子孙的命运。
“三金家的,一会儿去你婆婆房间拿布给你父母还有爷奶做一身衣服。”
明阗收了旱烟,顺便往外走。今儿又是晴天,春日暖阳撒遍大地,虽暖乍寒。赵爸爸三人却是衣裳褴褛且不成样儿了。估计如果下水洗的话,大概会烂成碎布条。
好歹是亲家,既然接了他们回来,那么方方面面都要仔细不出错,不过是几块布料而已。改天他做个织布机,教家里的女人们织布,想来以后完全能够自给自足,不需要花空心思去买不要布票的高价布。
想到此处,明阗打了声招呼,就叫上明大龙和明鑫,山上伐木去了。秦山林场那边,因着植被密集,所以被开发成了伐木的林场。
王家坝这边,其实也有很多树木,不过和秦山林场不同的是,这边的树木大多以落叶阔叶林为主。偶尔会针叶树,却要往深山走。而大多数便是阔叶树和针叶树混长。
“砍松树。”明阗对明大龙、明鑫吩咐道。“要比较大颗的。记得砍了整根脱回去,丫枝可以当柴烧。”
父子俩忙不迭的点头,明鑫还问。“爷,你要松木是想做啥?”
“纺织机。”明阗没有藏着掖着的意思,直截了当的说。“现在布票紧俏,靠着每年分的那点儿布票,能扯多少布?咱们一大家子那么多人,买不要票的高价布一次两次还能承受,次数久了吃不香。干脆就自己纺织点土布,不往外卖就做来自己一家人穿。”
明鑫惊讶,刚想说什么时,被明大龙一巴掌糊背上。
“你囊个那么多疑问,你爷那么精明能干的一个人,知道织布机怎么造有什么奇怪,你问问问,一天到晚的问,自己家人的事儿问那么清楚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