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青又想起了李谨止,心中又生出了几分怅然:“是交给李谨止他家吗?”
钱娇娇眼前一亮:“不错,正是少东家,李府家大业大,涂阳街半条街的铺子都属于他家的,听姑娘这语气似是认识少东家?”
林婉青讪讪道:“打过一次照面,瞧着人是不错的。”
“李家少爷家世相貌皆是不错,就是一点不好不爱美色,今年年初行了冠礼后也对女子不甚有感,给李老爷愁得日日寻红娘上门说亲,我还听说少东家前几日好似碰上了什么不干不净的东西,在家变得不爱说话,终日待在家中不爱出门,吓得李老爷把大师请了去做法,还是无甚效果,依我看,就是少东家被女子伤了心,也不知是哪个女子好福气得了他的青睐。”钱娇娇挺了挺胸前的雪峰,自信道,“老娘我要是年轻个几年,定能把少东家的魂给勾了来,让少东家每日下不来床,出不了门。”
林婉青黯然地听着前半段话语,内心正伤感呢,忽的又被钱娇娇的后半段话语给逗笑:“钱老板何须自惭形秽,如今你这芳龄这美貌更会让男人们为你魂牵梦萦的。”
钱娇娇被这话说得更为开怀,甚至玩笑开得愈发大胆:“不仅让男人们为我魂牵梦萦,还要让他们为我俯首称臣。”
“掌柜的真是爱开玩笑。”
林婉青知晓钱老板是个爱开玩笑之人,并未将这玩笑话当一回事,买好了布匹应当早些回去寻缝衣匠,遂与钱娇娇告了别。
钱娇娇送人出了门口,还不忘吆喝两句:“姑娘下回再来时,我少收你些银子。”
林婉青看了她一眼,心下想着为何不当即抵了今日的银两,但看美娇娘这般精明模样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与春杏一同上了马车。
少女抚摸着绸缎的纹路,柔软丝滑,手感极为不错:“春杏,你可认识手艺好的缝人?”
“回禀姑娘,春杏没有找过缝人裁制衣裳,只让府衙内的李大娘帮我补了衣服,春杏觉得李大娘的女红很是不错。”
林婉青犹豫半晌:“那我们回府衙吧。”
可先去李大娘那里瞧瞧她的女红如何,再做决断。
春杏撩起车帘对着马夫喊了声:“王大哥,直接回府衙。”
依旧是过了半个时辰,两人回到了原地。
林婉青扶着春杏的手下了马车,顺带着将布匹交给了身后的春杏,两人一同踏过台阶,迈入衙内,走在长廊上欲往李大娘的房间而去。
她思索着将这布匹做何样式,做大氅?上衣?披风?
少女的神情过于专注,全然没有注意到前方正朝她们而来的两道高大身影。
其中一道身影经过她身旁时,两人的影子重了叠,男人走得有些缓慢,林婉青帷帽上的轻纱不小心被风带动了起来,她借着风起涟漪的瞬间往身侧看去,只见男人身着玄衣外袍,长眉淡漠,面如冠玉,唇角微微勾起,那双凤眼似在看她,又似越过她看向满园春色。
擦身而过间,林婉青看到了男人身后的萧客。
少女微微怔然,闻呈奕怎得回来了,他不是常住忘忧楼吗?他该不会认出她来吧?
但他好像没有注意到她。
如此甚好,绝不能让他认出她,她出了声定是会露馅的。
她忽然加快了步伐。
然下一刻,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温和的声音:“妹妹。”
林婉青恍若未闻这声叫唤,依然没有止步。
未料这道声音似离她近了几分:“妹妹请留步。”
林婉青被叫住了身,却未回过头,只背对着男人。
她感到了头疼,怎得还是被他发现了,但他一直唤她妹妹,应该是没有认出她来。
春杏低着头朝着男人弯身行了礼:“见过大人。”
“免礼。”
闻呈奕眉眼温和,对着春杏微微颔首,并未摆出架子,只是不声不响地扫了一眼春杏手里的锦缎,随后移开了视线。
春杏垂首起了身,离林婉青的身后稍稍远了些。
闻呈奕温文尔雅地立在林婉青的身后,不多退一步也不多近一步,两人仅隔了一尺的距离,男人无意间看到两人的影子交缠于一处,眸中有团炽盛的光芒在燃动,可他面色如常,只眉梢微微一挑,温温然道:“妹妹还在怪我吗?”
林婉青虽不清楚闻呈奕是何缘故惹到了闻婉婷,但是他确确实实是惹到她了,她在黄石冈身陷险境就是拜他所赐,于是她毫不犹豫地点了头。
“兄长给妹妹赔罪。”闻呈奕噙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态度诚恳地对着林婉青作揖行了一礼。
“求妹妹饶恕兄长。”闻呈奕极有耐心地又行了一礼。
萧客见到闻呈奕这番动作顿时感到好奇,自家主子虽自小疼爱婉婷小姐,但从未对婉婷小姐行过礼,还一连行了两个。
何况主子已有好长一段时日没见过婉婷小姐了,又是何时惹怒的她呢?
林婉青没有理睬身后的男人,闷声不响地欲抬脚离开,她是真的很生气。
闻呈奕见状,又温柔地出了声:“听胡大人说起,妹妹是受父亲所托前来寻我,请问妹妹,父亲可有何事要交代给我?”
林婉青愣住,侯爷日日在礼佛,哪有什么要事交代给他,编这个理由只是让她前来锦阳府变得名正言顺而已,她既不知该如何作答,又不能开口答话,一时陷入了沉默。
“妹妹定是还在生为兄的气。”
男人再次行了一礼:“兄长绝不会再惹妹妹生气了,求妹妹饶恕我吧。”
萧客只觉不可思议,不由担忧起自家主子今日是不是犯了病,怎会说起这般讨好言语?
听着有些肉麻。
林婉青不由得摸了下自己的手臂,被闻呈奕的这些言语惊得起了鸡皮疙瘩,他这番举动分明是极为宠溺闻婉婷,简直和原著一般无二,缘何不大大方方承认,还要怼她?!
林婉青越想越气,玩弄她呢?!肯定是他看她不惯,所以故意气她的!
少女心底五味杂陈,虽然她有些羡慕婉婷妹妹能觅得这么宠她,肯低三下四哄她的男子,但是换个角度想想,那岂不是能早日攻略成功早日回家了吗?
闻呈奕并未觉得自己有何不妥,只温和一笑道:“妹妹可如往常般,不想与兄长说话便写信给我罢。”
写信?
这兄妹俩还有这种特殊爱好?啧啧,挺有诗情画意的。
可她与闻婉婷的字迹不一样,怎么下笔?
林婉青不由地摇了头。
闻呈奕像是了解到她心思般,继续道:“若还生为兄的气不想亲自动笔,妹妹可让胡大人代为落笔,让小厮送到忘忧楼即可,兄长近段时日都住在那里。”
这主意不错。
林婉青点了头,不发一言地往长廊尽头走去。
闻呈奕一直看着眼前的那抹身影消失在长廊尽头才收回了视线,搭着眼帘转了身,眸光骤然间又变得暗沉无波,声音冰寒道:“可有查出些眉目?”
饭后小剧场:
闻呈奕:“娘子,你饶了我吧。”
林婉青:“做梦。”
闻呈奕:“我给你赔罪。”
林婉青:“没用。”
闻呈奕:“只要别和我分床睡,如何罚我我都甘之如饴。”
林婉青:“我要跟你离婚!”
“不……”
闻呈奕做出尔康手,仰天长啸:“雪花飘飘北风萧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