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内心自责,老是给自家主子添倒忙。
待到她们离摊位愈发远了,巧喜转头又去望了眼,摊位那头的瘦瘦高高的男子正认真地同那位言道长说着话,而后似感应到什么,那瘦瘦高高的男子竟朝着她的目光而来。
一阵暖风拂动,吹起巧喜额间发丝,脑海乍然闪现光芒,她倏地出声:“公主,奴婢想起来了。”
林婉青还处于方才的愤懑当中,尚未听清巧喜所言,一片怔忡:“巧喜你说了什么?”
巧喜眼里盛着几分炽热光芒:“那日从黄石冈离去的路途上,我有见过他!”
“见过谁?”
巧喜激动着指向远处的摊位,林婉青还能隐隐见到摊位上的那两个身影。
她看向巧喜:“你确定没看错?”
巧喜摇摇头:“他们当时骑着马不知去往何处,行色匆匆的还将我们的马车给别了下来,还害得公主跌下了座,我气愤地掀起车帘想去骂上两句,就见到那人对我道了声歉,若是他们沿着那条路一直前行的话,应是去往黄石冈的。”
林婉青复问了遍:“你真的没看错?”
巧喜一脸认真地答道:“奴婢绝对没有看错。”
林婉青沉默地听着,浓长的眼睫搭了下来。
言铭应该是去过黄石冈的。
等他到黄石冈的时候,不知是听到或是看到了什么才会知晓她的身份吧。
可他为何不实话实说?
还要卖弄关子?
甚至调戏于她?
她猜不到他的想法,亦不想再猜,她对他无感,不想应付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她最为牵肠挂肚的事情,只是回家。
林婉青遂不再问话,她一直往道路东边行去,沿途还一直询问路人‘知府衙门’在何处,等到林婉青停下脚步时,两座石狮子映入她的眼帘,她抬眸看去,牌匾上写着‘府衙’二字。
巧喜面露疑惑:“公主,我们为何要来此处?”
巧喜这一出声,让林婉青骤然间想起什么,她对着巧喜道:“自明日起你不用再跟着我了,派两个侍卫暗中保护我即可,你去忘忧楼休沐一段时日吧。”
话音落下,巧喜着实被吓得不轻,定是自己犯了错事让公主对她心生芥蒂,她立马跪了下来,哽咽出声,泪如雨下:“公主,奴婢自知有罪,奴婢蠢笨老是说错话,可奴婢的心是一直向着您的,您可以打我骂我,但千万不要抛下奴婢呀,呜呜呜……”
“奴婢自来到宫中就一直跟着公主,公主待奴婢如家人看待,奴婢发誓会一辈子效忠公主的,保护公主平安喜乐,呜呜呜……”
“奴婢定会好生学习,不再说错话,不再惹公主生气,呜呜呜……”
“只求公主不要扔下奴婢……”
“……”
林婉青皱眉看向她,欲扶她起身。
她道:“别哭了。”
巧喜依然哭得不能自已,不仅不愿起来,哭声还逐渐大了起来,引得道旁的路人纷纷看向她们。
林婉青使了劲还是扶不起这傻丫头,只能声音柔和地劝道:“巧喜你别哭了,我没有不要你。”
熟料巧喜被这温声软语感染得愈发伤怀,哭得越发停不下来。
眼见衙门前围观的人群聚集了起来,林婉青的眼角抽搐,怒吼一声:“别哭了!”
巧喜顿时止了声,缓缓站起身来,可依然委屈地看向她。
林婉青拿出锦帕替她擦了脸上的泪渍,没好气地看着她,轻声道:“我是以闻婉婷的身份前来寻闻呈奕的,你若是待在我身边,岂不是暴露了吗?你先去忘忧楼待上一段时间。”
巧喜声音仍然带些哽咽:“那谁来照顾公主?”
林婉青忖度片刻:“让知府寻个丫鬟给我使唤即可。”
巧喜满脸写着不开心:“奴婢不放心她们伺候公主,她们笨手笨脚的照顾不好公主怎么办......”
林婉青被此言逗笑:“巧喜,我许你休沐一段时日,你还委屈上了。”
巧喜摇摇头:“奴婢想一直跟在公主身边。”
林婉青哀叹道:“巧喜,休沐这段时日你去好生学习学习,不要再给我惹麻烦了。”
巧喜闷闷地看了林婉青一眼,问道:“公主怎知闻世子住在这里?”
“他奉皇上之命前来捉弄犯人,不会待太久,他一个朝廷命官只能暂住此处,又不会另外开府。”
话音一落,府衙的两扇大门打开,从里出来一位大腹便便,身材五短,头戴官帽,穿着一身常服的微胖男子。
他见到面前的两位少女,以为她们是前来报官的,只道:“本官今日身体抱恙,不开堂审案,你们改日再来吧。”
巧喜上前问道,声音依然带着些许啜泣:“知府大人误会了,我们是来找人的,请问闻大人在吗?”
微胖男子问道:“你们找闻大人何事?”
巧喜答道:“我家小姐受侯爷所托前来找大少爷。”
微胖男子看向面前戴着帷帽的女子,问道:“是闻大小姐吗?”
林婉青点了头。
微胖男子见状,脸上顿时热络了几分,后又叹了声气:“闻大人自十日前来过府衙一趟后,便不留宿在府衙。”
林婉青问道:“我兄长宿在何处?”
微胖男子答道:“忘忧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