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总不能回答是刺客的吧,刺客的血沾在披风上大半月,她再拿这件披风送给他,换谁都会膈应吧。
男人听闻后,眸光变得深邃,叫人看不穿瞳孔的尽头,他放下了扇子,默不作声地抚摸着披风上的点点血渍,静默片刻,他起身,翩翩然地穿上了这件披风,慢条斯理地系了结,理了一番自己的衣冠:“我很喜欢,多谢。”
“道长喜欢便好。”林婉青看着这件沾着血渍的披风穿在溯朝二皇子的身上,她心虚夸赞道,“道长穿上它真是一表人才气度不凡。”
“那是自然。”言铭对自己的长相颇有自信,接着他唇角勾勒出不羁笑意:“婉婷姑娘你伤在了何处,能否让我看一眼?”
“......”
林婉青没好气道:“道长,男女授受不亲。”
“是吗?”言铭看向她,嘴角噙着一丝不怀好意的笑容,“那日又是谁救下的姑娘呢?”
“......”
林婉青愈发弄不明白他是何用意,是谁救的她与他有何干系,难道他还想当面感激人家不成?
少女皱眉道:“道长,那日谁相救的我与你似乎毫无干系。”
“毫、无、干、系。”
言铭故意拖长了音,他道:“娘子怎得如此见外?”
林婉青当即睁大了眼,以为自己听错,不可置信地看向他:“什么娘子?”
巧喜也惊得捂住了嘴,心想未来驸马爷怎么换人了,变成了个江湖道士,虽然长得是好看,但是她还是喜欢原来那个李公子。
她心想,得空还得多劝劝公主改变心意为好。
言铭邪魅一笑道:“在我家乡,女子亲手给男子做了衣裳,可是要对他负责一辈子的。”
而后他啧了一声,面露难色:“这可如何是好啊,娘子你要对我负责一辈子了。”
林婉青被这突如其来的称谓给怔愣住,她连忙否认道:“你休要胡说!”
“我并未胡说。”
“而且,我还听闻是闻侍郎救的娘子,我这当为夫的得去好生谢他一谢,若不是他倾力相救,我也就失去娘子了。”
他轻叹一声,露出几分悲伤:“啧,那我可就当孤家寡人了。”
林婉青用力地瞪视他,她明白薄纱隔绝了这个眼神,可她依然被气得不轻,奈何脑海一片空白,寻不出几句骂人之言,只提高了声音:“你休要胡说!无耻之徒!无耻之尤!”
“朝三暮四,无媒迎娶是为不耻。”言铭笑着摇头,施施然道,“可我会找红娘上门说媒,八抬大轿迎娶姑娘入门,此生只你一人足矣。”
林婉青怒道:“你再这般胡言乱语我便报官了。”
言铭一听,嗤笑道:“是去找闻侍郎吗?”
继而又问道:“再让他相救于你?”
少女下意识看向他:“我与你素昧平生,顶多有过几面之缘,我的事与你有何干系?!”
毫无干系。
素昧平生。
几面之缘。
他不是祁朝人,貌似是与她没有关系,可他想打破这层隔阂,她不想与他有牵扯,他偏偏不让。
不论是靠着她的国家实力助他夺取皇位,亦或是受那日疯癫道长指引,她日后是会与他相亲相爱之人,他都想与她有所羁绊。
她越是见外,他越是想引起她注意。
“哦?”言铭轻笑着,“闻侍郎虽说是娘子的亲生兄长,可女大避兄,你们二人这等亲密总归是不妥的。”
“谁告诉你的?!”林婉青怒目而视。
男人一步一步走向她的身边,在他离她仅剩一个脚步就能拥她入怀时,他停了下来:“我说了,天机不可泄露。”
而少女也下意识地退后了几步,较之方才愈显疏远。
言铭驻足不前,轻笑着看向她,慢条斯理地说着。
“娘子乃永昌侯的嫡女闻婉婷。”
“奉侯爷之命近日前来探望兄长。”
“为夫好奇,侯爷是交代娘子何事,需要娘子亲自前来探望兄长,且与兄长孤男寡女共处一个屋檐下?”
“为夫是不介意你与兄长这般亲、切。”
“可被外人知晓实乃......”
言铭看着她,话未说尽,引人遐思。
林婉青微怔,她以闻婉婷的身份前来锦阳府探亲的消息何时传出来的。
一路车马劳顿并未有人会多此一嘴告知于路人,此消息极为隐秘,他是如何得知的?
究竟是谁告知于他的?!
她下意识否认:“一派胡言!我不是闻婉婷!”
言铭展开玉骨扇,轻轻摆动,眸光暗沉:“我并未胡说,娘子若不是闻婉婷,你为何要恼羞成怒?”
随即他的语速加快了几许:“又或者,娘子若不是闻婉婷,那你是谁?”
“我是......”
话未说全,林婉青立马闭上了嘴,她差点要被他的言语带着走。
男人笑道:“我这作妹夫的要好好去侯府拜见下兄长,顺便前来下聘,聘礼定不会让娘子受了委屈。”
而后他又唤了声:“娘子。”
林婉实在不耐烦应付他,怒道:“胡说八道,你休要调戏于我,你再这般轻薄无礼我立马报官!巧喜我们走!”
巧喜也为自家主子打抱不平,义愤填膺道:“溯朝没有这个习俗!你这个坑蒙拐骗的江湖骗子!”
话音刚落,言铭立马收起折扇,眼神犀利地看向巧喜,似笑非笑地问道:“你怎知我来自溯朝?”
“因为你姓言啊!”巧喜觉得这问题好生奇怪。
只有溯朝才有这个姓氏。
言铭拿着玉骨扇的扇端轻轻敲打着左手心,轻笑着出了声,那双桃花眼笑得极为妖艳,若细细端量,男人的眸光中尽显杀机,“你又怎知我姓言?”
巧喜被这眼神给震慑到,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貌似说错了话,她不自觉地看向了林婉青。
而林婉青被这猝不及防的对话惊得煞白了脸色,她觉得自己日后可能不是任务失败被雷劈下线的,应该是被巧喜给气死的。
她不由地看向了面前的言铭,发现对面的男人也正饶有兴味地瞧着她,玉骨扇一展,话音随着折扇轻摆而缓慢飘来:“当日,我似乎并未告诉过娘子我的姓氏吧,娘子又是从何得知我既姓言,又来自溯朝?”
刹那间,林婉青的脑海里轰然作响,顿时变作空白,血液凝滞,背后沁出了冷汗。
言铭举步上前,步步逼向了眼前的少女,他不怀好意地笑道:“或者,我换个问题,我是该向永昌侯提亲呢?还是向圣上求娶呢?”
“婉青公主。”
饭后小剧场:
闻呈奕问向李谨止:“听说你要来侯府求亲?”
李谨止:“不止我一人这么想的,言铭也想来。”
言铭:“你去侯府就成,我要去皇宫的,你去你的,我去我的。”
闻呈奕看向言铭:“你要求娶我老婆?”
闻呈奕看向李谨止:“你要求娶我妹?”
言铭、李谨止异口同声道:“对!咱三当连襟挺好的。”
闻呈奕笑了:“那大家都别想好过了!!!”
闻呈奕派出暗卫:“给我放箭!”
言铭、李谨止瑟瑟发抖:“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