菠萝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菠萝小说网 > 紫郁青芠 > 第13章 昏晨续梦思红系,庭外匆单骑。坠与花镜落遥歧,广漠枯杨都静

第13章 昏晨续梦思红系,庭外匆单骑。坠与花镜落遥歧,广漠枯杨都静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他啊,如果你们见到他,可以告诉他,我现在过的很好,我和林,已经决定不要孩子了,她做她的将军,我转到地下,继续辅佐她,比之前倒是轻松了不少……”

陈宁生的话,不像是在和她们说,倒像是,正面对面和另一个人聊着。

“不过,还是不要说了,要避嫌,还要保密的。”

“哦——”青藤的眼珠一转,她托在掌心里的脑袋一下子就想的透彻,“那我就找个没人的地方偷偷说。”

紫玉轻轻一声,笑了出来。

她看着青藤,活泼、明媚、大胆,和杀伐果断、凶戾算计在一起,组成了眼前成熟的这个人,这青年女性有着过去的爱和现在的魅力。

让人着迷。

车队在沙漠的尽头扬长而去,又一次把形同虚设的检查站甩在身后。

灌木、丛林,这座美丽的星球开始展示她的魅力。

远处的那座山,一点点变清晰,青藤的眼睛睁大,那竟然是一座庄园。

倒是合格的贵族宅邸,紫玉只是侧着头静静看着。她早顺着光线察觉到了这座建筑群,在她的故国,这样大的庄园倒是还没有到令人震惊的地步。

“老爷,这是怎么回事,棱虎呢?”老头一身管家装束,吊桥停下之后,就是他在高大的石门前迎了过来,看到头车是老爷的座驾先是一惊,看清主驾上的人,更是一身冷汗打透了里衫。

“后面,都停在外院吧,今天的行程都延后,有事。”陈宁生抬头看了看大门,什么高尚优雅,都只剩下贵族老爷应有的散漫。

“是,老爷。”管家原是要说些什么的,不着痕迹地看到车里几个人后,又咽了回去,“午茶已经准备好了,将军还没回来,您是一个人用吗?”

他的话问完,大门也已经敞开。

“千内管会交代的。”

扬长而去。

老头把被风吹乱的衣装理正,轻轻叹气,“也罢,便就鞠躬尽瘁,算了。”

“你这里的情况,好像有些复杂。”青石路上开的不快,紫玉透过窗,看着这座庄园里无处不在的仆人还有护卫,和她曾经见过的人类社会,像是两个世界。

“各有各的难处。”陈宁生看了眼后视镜,第一次问起她们的情况,“从你们身上看,开拓舰队残部像是没有开倒车的样子。”

“什么意思?”紫玉问的真诚,她是真的不懂。

“就是,没有走向独裁专制、封建这种。”陈宁生稍稍有些尴尬,他一下子觉得,或许那边在教育资源上有些吃力。

“应该是没有,毕竟,总是有好几个首长。”紫玉想着,那个一个人去,又一个人留在遗迹的柳子骋,算不算独裁了自己的命运。

“那……”陈宁生已经放弃在她们嘴里了解那边的情况了,实在是说不清楚,说不准还会有什么误会,“你们这次的任务,只是交接一个东西吗,很重要吗?”

“很重要。”紫玉轻轻摁了摁右腹,硬盘就藏在那,“为了它,最起码值得三个首长。”

车停了,停在内宅,比起像是在林子里连起来的外宅,这里少了树木,多了花草。

终于不再是树荫下匆忙的仆人,阳光里,散着几只散步的麻雀,都是买来的,这里的自然生态里,没有这种生物,原本平平无奇的东西,也变得名贵。

“主人。”侍从站在连廊下,裙摆浸在阳光里,微微躬身,便已经算是恭敬的迎接。

“千总管在吗?”陈宁生对待内宅仆从的态度和外宅的显得天差地别,对内宅的人,更像是平等的。

“刚出去,午茶都没吃,上午有位大奴隶主和将军聊得不太愉快,这家人多,可能要耽误一些时间才能回来。”侍从把手里的花瓶放回去,打开连廊的门,“主人是有急事吩咐吗?”

“我需要一艘能从广阳去西边的船,一天,最好在一天内办妥。”陈宁生交代着,有些顾不上紫玉和青藤,侍从看了出来,笑着,把两人先引进了屋里。

“只有今天晚上,会有新的同志输送过来,是负责筑城军事情报的两位专家,为的是半个月前刚刚为了制衡星象集团的扩张和筑城军阀谈好的合作。”

“那就今天晚上。”陈宁生立时就敲定了,“她们在外面杀人没空,就我带去吧,你点好人,不用多,两个组就够,再点一个组预备,要是千总管与将军哪个回来了,请她们关注着些。”

“是,专家那边,本来就有要出任务的一个组,这个组要编进来吗?”

“他们单独行动,但是两边的识别同步坚决不能中断,防止误伤。”

那些安排和还饿着肚子的紫玉和青藤,暂时都还没有关系。

目前她们最大的任务,是跟着侍从把这身居家服换掉,再填饱肚子。

“时间仓促,请恕招待不周,原应量了体就去裁衣的,只是来不及,只能先在府中挑些成衣了,略有寒酸,还请见谅。”高挑的侍从在主人面前也是不卑不亢的,只是现在,也不好意思的红起脸来。

“没有,我们奔波辗转,已经是……”紫玉客套的话还没说完,客衣间的遮帘已经缓缓拉开,灯光从近处开始亮起,延伸至深处。

“这里都是为客人准备的成衣,也都是从未穿过的,因为二位尺码不同,要不同的下人带您去不同的衣段试取了。”侍从还是一副发自真心的愧疚模样。

“无妨。”紫玉收回宽慰的话,只是笑了笑,到了这种情景,平淡的接受,才是对主人家的尊重。

青藤在另一边笑着,衣服换了几套,侍从总在夸她好看,不知觉,已经拿了好几套。

紫玉也不管,只是挑了两套方便朴素的衣服,要说朴素,倒也没多朴素,只是没有金线银织。

“小姐,捎带着这件大衣吧。”侍从见她没什么兴趣,也不强求,只是拿了一件能搭配的风衣来,做个外套。

“谢谢。”

侍从在她手上接过那两套衣服,拍拍手,叫等在外面的侍从进来,“稍后会由她带您去餐厅用餐,干净的居家服也由她带您去换。”

钟表在响,是指针一刻一刻的脚步声。

绸缎,绒一般,淌下来,随着腿的交错波动。

刀叉和陶瓷轻轻摩擦,没有声音,只有微微的阻塞感。

银质的筷子有些烫,也有些冰手,换了木的,陈宁生只笑笑,说银质的客筷确实折磨人,只是有些客人不用银质的不放心。

味道不错,风味也是特殊的,最起码,就算在接触区换着花样尝鲜的那段日子里,也没尝到过这种味道。

所以,这是哪?

丝绒被有些清凉,只有几个小时了,说是能睡一会,但是谁也熬不出困意。

投影片在指间翻转游走,紫玉踱着步,她是第二次见这个东西了,可惜上次柳子骋没有在她面前用过,她还不会用。

“姐姐,我们不在这里长留,有没有地图,也不是那么重要了。”青藤倒在软糯的床面上,张开双臂,惬意,休憩。

“有和没有还是不一样的。”紫玉摁下寻呼铃,片刻,通讯接机,“我需要一份纸质的地图备份。”

待回过身,青藤已经睡了。

她还在终端边上,靠着墙,微微低着头,一双眼睛,都停在沉静的面孔上。

粉玉似得,呼吸在轻轻浮动,嫩色饶人停滞,凑的近了,被温润的鼻息扑动碎发,被子都压在身下,都抽动不得。

“小姐,地图。”

轻轻关上门,地图是厚厚一叠,掀开一角,纸张的脆响一点点轻轻的逸散在空气里。

矢量线搅在一起,为了在一张纸张上,标示出所有星系的三维空间关系和运动轨迹,这张地图的细则,已经繁复到令人发指。

紫玉不用,也没办法看懂所有,她只需要看一看这张图,看一看她所在的,这南方的一角,再看一看,广袤的,属于星际文明的疆域。

故国飘摇,前途未卜,她的那个从未见过星空,仍在信仰太阳神的故国,也是瑰丽璀璨,也应该值得这样的前途的。

只是,对于苍穹之外,对于那璀璨的盛芒,对于那个看不到星星的种族,在太阳神的光辉之下,千万年来,她才成为第一个抬头看到星星,思考宇宙是什么的“人”。

红的,突兀的一条线,在地图上离她的位置不远。

那是一条,深入到西南的混沌边界的红线。

那里,没有明确的矢量线,也没有引力场指示线,更没有最基础的轨道标识。

有的,只是一个点,几个数字一个坐标。

这,就是那个世界在这里的全部。

江竹,柳子骋,系统内外,真挚与谎言,都交织纠缠,全错乱,叫人头疼。

紫玉取出贴身存放的硬盘,这里面,是那个遗迹的技术,现在的它,就像是一个未建设的信标。

她把它留在哪里,哪里就有可能点亮这个信标,成为她们的去处。

江竹从未想过,她们会不会回去。

江竹不需要新的一辈子被困在全视之眼下的人,她从一开始,要的就是把信标技术带出去,带到值得信赖的地方。

如果,这个地方能让她们留下,那么这个地方,就值得成为她们所有人的终点。

紫玉收起地图,坐在熟睡的青藤身边。

这里值得她们留下吗?

紫玉看着这间奢华的卧房,看向窗外的繁花团锦,这里,现在不会是这里。

还会去西边去,可能还要到北边去。

要是这世界上,没了她与她的同志们的容身之地,她们就去那个西南的未开拓之地,或者,留在这里,重建属于她们的天地。

船停进继进船坞,舷窗外没有了星星,闪烁的,是模块边缘的轮廓灯。

那是在重力场范围内由引力锚定在轨道上行进的巨大建筑,机械臂和限位阀桥梁似得落在舰船的几段舰身上。

廊桥和气阀舱对接,空气慢慢灌入真空的全封闭廊桥,太空环境的热交换效率过低,所以,廊桥不会配备任何恒温设备,会有些冷。

青藤多套了件针织衫,紫玉也披上了那件风衣,有些紧张,气阀外,是全透明的廊桥,可她们,还是第一次进入太空。

“姐姐,”青藤悄悄握住她的手,温热,细腻,“陪着我。”

陈宁生在她们身后压了压帽子,遮住眼睛,也遮住脸上的笑。

星空,在顶上,也在脚下,巨大的笔直又曲折的机械,横在左右,她们并着肩,一步一步,都走在人类智慧的最顶端。

接驳船离开轨道船坞时,太空电梯也将门闭锁。

“放行。”

熄了灯,暗极了,只剩下安全带束着的感受,还有紧握着的手。

轰——

启动的声音,在整座电梯里震颤着,哪怕被隔音材料吸去了许多层,还是压在心头。

可就算这样沉重,刀刃落在地上的声音,依旧锐利地撕破这层迟滞。

本该锁死的安全带,却在这一刻响起此起彼伏的解锁声。

杂乱的缠斗只持续了十分钟。

安静的最后五分钟,电梯开始减速,慢慢的与承接组织对接。

“走吧。”陈宁生把斗篷围在身前,藏着怀里的长刀,他看着舷窗,那座电梯快落地了。

十指相扣,紫玉牵着青藤的手,在阴影里走出来,走向另一艘船。

虽然,还没有见过杀手,可是,紫玉和青藤都意识的到,一场追杀,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开始了。

毕竟,在她们走出的阴影里,在她们走出不远后,又走出五六个人,都裹着斗篷,带着刀,身后还背着狭长的盒子。

不论是从继进船坞来,还是现在又要去,接驳船都不大。

那六个人遮的严严实实,没做任何的便衣乔装,只是用斗篷面罩遮盖了装备和面容。

在船上靠的近,能看出斗篷下围在腰上的武装带,也能觉出他们起坐时,身上那种属于甲板的厚重。

陈宁生和她们走在前面,这一个小组等上几分钟再跟上来。

直到将她们送上那艘走私船。

“记住,只有到了运涌,你们才算安全了,在那之前,所有的情况都有可能发生。”陈宁生站在廊桥前,这是十年来,他距离离开这最近的一次,“不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一定要把人送到广铃,送到忠威教院,直接和情报学院助理教授宁浒中尉对接。”

“都记住了,简报上写的很明白。”

“那就好,”陈宁生还是有些不放心,却已经不再能嘱咐什么,“等你们回来,就不是团员了,到时候我介绍你们入党。”

“是!”

热气,在面罩下散出几缕,咧着笑,慢慢被气阀舱隔绝。

陈宁生缓缓放下挥动的手,透着那看不穿的舷窗,想要看到什么。

却最终,什么也都不再能看到。

离别来的太突然,甚至来不及建立什么情谊。

也没有留下告别的机会。

他只是说,稍候。

稍后而来的,只剩下六个护卫。

“谢立!之前做过矿工,后来在赌坊做打手,还给富商拉过皮条,后来,才跟的家主。”汉子的声音粗犷,他算是这个行动组的组长,就算没摘下面罩,身形上也能看出,要比另几个都厚实。

“陈松挚,学生,被退学的学生,是陈首长把我从牢里捞出来的,也没地方去了,是我求着陈首长留下我的。”陈松挚是这个小组的副手,他和刚出去的谢立各管两个人,年纪不大,却机灵。

“陈松月,前地下学生组织成员。”女孩子,青藤抬头仔细看了她两眼,她和左荏不一样,明明什么都隐匿在斗篷下,一双眼睛都藏在阴影下,却还是有一种自傲的嚣张。

“松挚?”她听到问题摇摇头,“我们之前不认识,他刚来的时候要窝囊很多,分到同一个行动组之后,才知道他也是学生组织的,虽然没有资历,也算是少有的根正苗红。”

“岐暮柏,画家,被关过两年艺术狱,后来,又被抓回去了,路上我跑了,再后来,我发现,我希望看到我的画的人,慢慢的看不懂画了,所以,我就想以后再画。”她幽蓝色的瞳孔里,像是时时刻刻都有着忧虑,却沉默的,发不出了声音。

“谢二!我,我是立大哥的义弟,我,我是立大哥救回来的,我什么都不懂,还,还说不明,白白白,话,但是,我,学,学得快,也也善于伪装。”论身形,他是最小的一个,比起来,陈松月都要比他高出一个脑袋。

“谢立说,我可以叫谢品,这样,把三个口看做三个点,和谢二放一起,就是他的名。到时候,黄泉路上,不论谁的记性再差,把这俩名字放一起,也认识了。”

最后进来的一个,声音成熟浑厚,听不出年纪。

“我说,咱三个还能一起死?他就闭嘴了,但是,我还是会说,我叫谢品。我和谢立都在矿上干过,他做什么的或许和我说过,但是我不记得。至于我,那个矿应该就活了我一个,还留下了永久性的脑损伤。”

“我命大,只是记不起来事,新鲜的,也过了十天就忘,也就不记得本名了。有时候,谢立的名,拆了给谢二的那两个橫,我就知道点三个点上去就行了,确实好记。”

舒适的舱室里,终于又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每个人都只是匆匆说了几句话,却串起来,给了一个轮廓。

“姐姐心软了?”青藤弯下腰,凑到紫玉眼前。

“让这些人挡在我的面前,我怎么安得下这颗心呢。”紫玉轻轻叹气,“这里和上一个地方不一样,他们都不是职业军人。”

“姐姐,现在的他们,都是经验老道的地下党。”

“那也都只是人啊,血肉做的,还就这么一个身子,坏了,就没了。”说着话,咕噜噜的声响,轻轻在紫玉耳边响起,微微侧头,另一个碳基的人儿,竟然忍着饿了肚子,“你也是,总逞强,我是不总需要吃的,你也要跟着忘了。”

青藤的手轻轻挪到肚子上,交叉着,微微撇嘴,“精神紧绷着,一下子就想不起来。”

咚咚——

紫玉摆摆手,舱门滑开,谢品端着餐盘走了进来。

“餐食已经检查过了,没有问题。”他在屋里四处看了看,还好这里不是卧室,以他的脑子,恐怕想不到要不要避讳这一层,“我,我放哪?”

紫玉也看了这房间一圈,好像除了她这里的一张实木办公桌,其他地方都做了留白,只有两面墙上做了书架,只在几个角落和舷窗前留了沙发和小茶几。

“这房间原来做什么用?”紫玉抬头问谢品,却在他脸上只看到一片木讷的思索。

“秘密接待或者办公吧,小姐您放心,卧房很快就能整理出来,要不是路程催的紧,也不至于先让您在这里凑合。”谢品说完,就想要回到门口站岗,可一低头,餐盘还在手上。

“就放这吧。”紫玉指指面前的桌面,“反正都是凑合,不用讲求那么多。”

“是!”谢品把东西放下,后退半步站定,身上的甲片都震响。

青藤看着舱门关上,轻轻捏上了提手,把餐盖提的飞快,生怕被热气烫到。

没什么非常的香气,只是一碟勾了芡有些晶莹的菜,一碗汤,还有一份饭。

等菜入了口,鲜香味才在味蕾上打开,泉涌似得,包起舌头,涌进鼻腔。

倒是不一样,和张素那些流水一般的花样里的,都不一样。

“要是回去还有这样的厨子就好了。”青藤吃的满足,抿抿嘴,品不出是怎么样做的,“将来,我们要是在这里定居,我一定要找个好师傅,学一学这门手艺。”

“会的,等将来,你想学什么,想做什么,都能够。”

舷窗外的星星落进紫玉的眼睛,连带着幽深的太空,将她的眼神点亮,又衬的深邃。

跃迁溢出的能量,拨动着平静的星空,在一片死寂里,绽出一朵小小的蓝莲花。

舰船不停,在一次又一次的瑰丽混乱之间,是不同的,一颗又一颗的行星。

行星,星空,都在推开卧室的门后,在擦干头发把又探出头的小藤摁回被子下的身侧,在舷窗边的步步紧逼,在紧贴的只在小腹存在的间隙,在缠绵的发丝后,变换。

“放肆。”喘声被压着,慌乱藏在愠怒里,抽不出手去止住她越发放肆的唇,僵硬的颈躲不开难以抗拒的吸引,紫玉轻吐着这两字,眼睛,却像是在躲逃。

“姐姐,我们,不算是自由了吗?”

龌龊,被咽进心底。

舷窗遮去所有光亮,把人葬进沉昏的温馨暗色里,看不见,只勾勒出轮廓,嗅不出,只剩下耳畔暖香,摸不到,只陷进温存柔软。

藤蔓悄悄越过床边,托住她落下的身子,正前面,青藤越压越近,就要没了分寸。

“不行,”眼波在昏沉的让人沉醉的失去理智的黑暗里,点醒一丝丝怜悯的裂隙,让藤蔓,让她的动作都变缓,那微颤的声音,几乎要将她的痴心打裂,紫玉轻轻抬起手,抵在她的胸前,“现在,不行……”

心脏,在耳边跳的太快,只能靠在门外,试图控制,失败,却只能紧握着手,请求清醒和理智快一点回来。

指尖就停在舱门开关前一点点,却不能再前进,可那些连着她的内心,遵从她的本能的藤蔓,都紧贴在门的缝隙上,想要追去,却做不到。

她感受着,那熟悉的属于她唯一的姐姐的脚步的震动,越来越远,也终于,摁下了那个开关。

青藤走出去,走出醉人的黑暗,站在走廊明晃晃的白灯下,她的眼睛,只抓到半片影子。

藤上开的娇嫩的花儿,悄悄缩了起来,藏在绿叶下,不叫人看。

急匆匆追出来的藤,都只是片刻就没了踪迹,又藏进黑暗里,所有的冲动和欲望,都又一次变成深不见底的心涧里,探不出的波浪。

只是,这波浪,早不是在一个人的心涧里摇晃,那滔天的汹涌的情绪,挑衅着紫玉理智的底线,她不允许,可是,不逃开,就不能。

这间空荡荡的书房,点着昏黄的晚灯,她的影子模糊,和她的底线一般,好似要融进沉醉放纵的自由里,却又清晰地折磨着她的感情。

微弱的看不到的光线,和,纤细的摸不到的藤丝,正悄悄纠缠在一起,不被发觉,牵扯着,让大胆的人,不再藏得住汹涌的浪,让本就藏不住的人,停不下追求的脚步。

她们之间,已经横亘了太多时间。

晚灯,将她徘徊的影子打散,最后,又稳稳落在门后。

那扇,几乎永远也无法主动出去的门,就在她的眼前。

打开这道门,就是龌龊,就是,天伦道德。

她的手,就在开门的摁钮前。

“姐姐,”明亮的刺眼的廊灯,把温昏的晚灯冲散,紫玉的眼睛还在适应突兀的强光,可她的感觉,却已经看到那个收敛又大胆的人,“我们不做,我们,先爱。”

由她的爱人打开的这道门,是自由。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