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婚宴当日
萧府门庭若市,车水马龙,萧良山与公孙养怡亲自迎宾,宾客络绎不绝,请帖频递,随礼源源不断。
侍从拉走一车又一车,库房堆积如山,多余贺礼无处安放,只能堆积外头。
宾客云集,往来于宴席之间,觥筹交错。歌舞升平,谈笑声与乐声欢聚一堂,其乐融融,好不热闹。
苍仁曲与萧择天盛装出席。她最终没有听他的,照着他那身搭了一套得体华服,既维持了体面,又不喧宾夺主,还得了萧共春一句“郎才女貌”。
外人越觉得二人登对,萧择天心头越不爽快。
她虽比大年初一更见好看,这一身行头着实束手束脚。
她满身琳琅珠玉,怕打结,只能小幅度动作。时刻端着身子,防止披帛滑肩。裙袍曳地,碍脚又不能提摆。
几次差些行路不稳,幸亏他提前搀住,避免了失态。
“跟套了麻袋似的。”
苍仁曲:“夫人都说满意,你有何意见?”
萧择天:“你的未婚夫是我,又不是母亲,老是在乎她的眼光作甚?”
“因为家里就她说的算。”苍仁曲道,“你有种去跟她提,我穿这身不舒服,回去换一身再来,你看她答不答应?”
萧择天自然比她更了解母亲性子。他若提了,母亲必先不置可否,假惺惺问苍仁曲的意思,心里明白她不会实话实说,然后照旧驳回。
“一家人什么话不能摊开来说,你不舒服直说好了,何必藏着掖着?”
苍仁曲:“我舒不舒服,由不得我说了算。”
“你这个见外的死脑筋!”萧择天上手掐她脸颊。
“人来人往的,你收敛些!”
她只能小幅躲闪,在萧择天眼里犹如欲擒故纵,越发心痒难耐地捉弄她。
苍仁曲撑不住,往后一退,不慎踩到裙角,眼看要摔,萧择天及时扶住她。彼此流苏与玉佩缠至一处,难解难分。
苍仁曲一脸难为情:“都怪你。”
“怪我怪我,给你解开。”
萧择天俯身打理一团乱麻。
距离太近,苍仁曲有些无所适从,她悄然看向来来往往的宾客,目光一凝,一抹端正修长的身影立于人群里,正与宾客洽谈。
恰如一道冷艳不可方物的风景,那身一如既往的疏冷气质,干净得令人舒心,路过的女子都忍不住多看一眼。
那人正是宋谨。
“好了。”
萧择天声音立即挪回了她的视线。
苍仁曲装作无事发生,装模作样整理着装,又偷偷往那个方向一瞥,人已经不见了。
随后,萧良山与公孙养怡主持宴席大局,萧择天在众宾客见证下,在订婚书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他乐得开怀,像得到了心心念念的至宝,紧紧牵着苍仁曲。
他悄悄凑至她耳边:“我有个惊喜要给你,准备好了吗?”
“什么?”
没等她反应过来,他当众吻了她。
“?!”
席上一片哗然,哄笑声,调侃声此起彼伏。
宋谨坐在席间,面无波澜地看着依偎的二人,手中酒杯一倾,不经意洒湿了衣襟。
苍仁曲被迫受了这一吻,随着底下欢声笑语越发热闹,萧择天也越吻越起劲。
她暗暗掐他,他不为所动。
萧共春在旁轻咳一声,他没听见。
萧良山跟着咳了两声,他听见了,置若罔闻。
再然后公孙养怡咳了三声,他这才意犹未尽地结束了这个吻。
苍仁曲窘迫至极,只感觉颜面尽失,下不来台。
萧择天笑着将她拥入怀里,装模作样赔了不是,好生哄着。
在外人看来,她是幸福的。
应邀前来的朋友纷纷上前道贺,随后便是萧家那边的亲朋过来攀谈。
来客基本都是父母辈的关系圈子,世家等级森严,首先也最看重出身背景。
萧择天一直陪着为她周旋,将她夸得天花乱坠,这群老狐狸都听得出话里话外的意思,渐渐淡了兴趣。
毕竟萧家挑中的人,面子上总得过得去。
无身份,无背景,甚至于姓甚名谁不肯透露,为了抬其位分,竟大言不惭地冠以“萧夫人”之称。
空有一身才干,完全不值一提。
世家的名利场,所谈无外乎人脉、资财、姻戚、血缘、时势。这些跻身圈子的门槛,倘若一无所有,那便是两个世界的人,更遑论深谈相交。
与其围绕一个尽受萧家掌控的傀儡,不如将注意力放回至萧择天。
渐渐地,苍仁曲成了他的附庸。
她的话无人上心,众人只愿从萧择天的口中认识她。
她的价值,全系于萧择天的评价。
她左右插不上话,视线一转,竟发现萧共春在跟宋谨谈笑风生。
她愈发郁闷,当初宋谨求着要来订婚宴,到场了,也不跟她接触,完全捉摸不透他来此何干。
分神的片刻,萧择天摁住她头顶,将她脑袋转了回来。
他顺着她视线一转,不偏不倚看到宋谨,脸上笑容瞬间消失了。
偷窥被抓了个现行,苍仁曲手被攥得生疼。
他回头看她,眼神晦暗不明,问:“宋谨为何会在这里?”
“我邀他来的。”
萧择天愠怒:“你们何时有了联系?”
苍仁曲平静地答:“只是生意上有所往来。”
宋谨跟萧共春话聊一半,发现她后面来人,住口了。
萧共春顺着他视线回头一瞅,萧择天和苍仁曲来了。
而萧择天眼神很不对劲,她极少见到兄长如此毫不掩饰的敌意。
“哥?”
萧择天问:“你们在聊什么?”
萧共春:“聊姐姐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