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闹,离我远点。”
宋谨骤然翻脸,苍仁曲尚未来得及反应,被他狠狠推开,踉跄跌坐在地。
她揉着摔痛的手腕,一脸茫然。
“公子,这是何意?”
宋谨眉头紧锁,斥道:“休要挑战我的底线,莫非想利用我的情愫,给你的行为开脱吗?”
苍仁曲双手撑地,故作可怜:“公子,感情之事从来不是一方己见。您越界时,要我剖心回应,怎我真心相待,你却避之不及,将我一把推开?”
“真心相待?”宋谨满脸不可置信,反问,“姜安曲,你到底有几副面孔?”
苍仁曲噙着委屈,抿唇道:“千人千面,于您,唯有此面是真心流露,信则已,不信也罢。”
宋谨神色冷硬,淡淡道:“行,要我信你这真心,就依我,乖乖去领罚。”
苍仁曲挺身站起,不卑不亢道:“公子莫要混淆规矩与情分。若论主仆,公子之命,我自然俯首听命,无怨无悔。但儿女情长,从无强逼之理,我亦有拒绝的权利。感情贵在相互奔赴,您既想要我掏心相待,又不肯放下颐指气使的身段,您所求的真情实意,怕是这辈子都求不到。”
“你!”宋谨横眉冷对,被她的顶撞惹得火气上涌,寒眸沉沉向她施压。
二人四目对峙,视线交锋之间,火花迸溅。
苍仁曲见他脸色愈发沉重,先退一步低头:“公子,是我出言不逊,知错了。”
言罢解下腰间荷包,双手端放于他面前桌上,态度诚恳:“此物奉还,我这就去领罚。”
她头也不回迈步离去,却刻意放慢了脚步,每踏出一步,心底便默数一声。
一、二、三……
“回来!”宋谨一声低喝,从她身后传来。
她怯怯转身,宋谨已然立起。他面色铁青,那只缠着纱布的掌心里,死死攥着一物,是刚从荷包里拿出的、那日他亲手为她束发的那根红绳。
对方重重叹了口气,低了头,垂了手,语气像泄了气的球:“回来……”
苍仁曲走回到他身前,袖底手指无措搅弄着,默默等候他重新发落,心始终悬着,不知他会如何开口。
宋谨忍气吞声,直视她的眼,余怒未消:“你真心流露的话,很刺耳,也很揪心。”
苍仁曲慌忙妥协:“公子,我改……”
“我没说我不喜欢。”宋谨当即打断。
苍仁曲一时语塞,竟无言以对。
宋谨又道:“我需要点时间去习惯……”
“谢公子体谅……”苍仁曲轻声应下,迟疑着开口,“那惩罚?”
“转过去。”
苍仁曲依言转身,背对宋谨。宋谨绕过桌案,行至她身后,指尖微动,她忽然发间一松,青丝如瀑散落肩头。
她本能地反手抓住了他,两只手俱是一怔,二人呼吸皆僵滞一瞬。
苍仁曲连忙松开:“您继续……”
“哐当”一声,宋谨随手将她的发簪扔在了地上,嗤道:“什么便宜货,我手里这根绳,都比你这破簪值钱。”
“值钱的首饰早都上交与您,赔那尊唐三彩了。”苍仁曲解释着,任由他拈起自己的头发,用红绳缠绕。
这回他该不是触景思母,不过是借着肢体接触当惩罚,出出心里的气。
她比上次从容许多,至少宋谨是个懂分寸、守边界的人,绝不会无故逾矩。
“明日去买,”宋谨沉吟片刻,道“一起去。”
苍仁曲想缓一缓气氛,轻笑着打趣:“公子向来被说不近女色,倒还对女子饰物如此上心?”
宋谨发出一声冷笑:“我不过是对寻常女子守着分寸,倒被你们传得离谱。将来我总归要娶妻的,要是对女子之物不上心,如何讨女子欢心?”
“娶妻”一词入耳,苍仁曲心咯噔一下,头发被身后之人轻手撩开,他的指尖不经意擦过后颈,后颈一片滚烫,热意直窜耳背,几乎烧到头顶,幸而理智及时压下了翻涌的情绪。
“以您的身份,无需在乎这些,自然有人理解你的好意。”
宋谨指尖捻着红绳,穿绕在她发间编着发:“我说过,待你,只以宋谨的名义。你若总顾及身份一味奉承,算是负我。阿曲,不要当骗子。”
“真要我说实话?”苍仁曲直言道,“若是我说,我喜欢曦小姐头上那些首饰,公子会为我买吗?”
宋谨捏着红绳收束她的发尾,应道:“有何不可,阿姊常去的几间首饰铺,我都晓得。”
苍仁曲一脸震惊别过头,问:“您不会觉得我爱慕虚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