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听再拒绝也不迟。”庾简之垂眸道,“这次我就不让你对同伴下手了,让你去解决一个陌生人总没心理负担了吧?”
“不。”姜别音依旧简短的回复道。
庾简之毫不在意她的意见,接着像刚才一样自顾自道:“放心,他是一个有罪之人,正惴惴不安地活在犯过错的阴影之下,急着有个人能以正义的名义将他给处决呢。
“只要你接下这个对你而言轻而易举的任务,我就可以将你们平平安安,一个不少地送出这里。这个交易还不划算吗?”
不论庾简之说什么,姜别音都是一副倔强不从的态度。她正想拒绝,藏身暗处的玄猫轻轻地挠了挠地面。
声音轻到姜别音都不是用耳朵听见,而是用身体感觉到的。君无瑕似乎对庾简之的要求很感兴趣,暗示姜别音让他继续说下去。
姜别音无奈松口道:“你想怎样?”
庾简之微微杨唇道:“我嘛,我这次要你去城郊的义庄,了结那里的守庄人。”
“就这样?他们和你什么关系?”
“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有件事你务必清楚,那里有两位守庄人,我要你杀的是那位瘸腿的。”
“既然这样,那你为什么不轻自去?”
“……”空气中只剩滞重的呼吸。这次庾简之出奇的安静了会,迟迟没有回答。
穿堂风轻轻折起帷幔,庾简之忽然露出了一副两人从未见过神情——看起来那表情既悲伤又无奈,既懊丧又痛苦。
“因为……”他缓步朝后堂离去,低声道:“我也是一个有罪之人。”
他走了,一切就变的静悄悄了。望着空荡荡的大厅,姜别音一时间也忘了呼吸。她目光落在他离开的方向,心里不停揣摩着庾简之方才的行为。
那片刻的真情流露,是她的错觉吗?
直到君无瑕用力拽了拽她的裙角,才将她的思绪从天外拉回来。
她愣愣地望着君无瑕,君无瑕则朝她扬了扬下巴,示意她看向后方。姜别音扭头一看,才发现自己手腕上的绳索已经尽数松落。
***
不知已经过了几个清晨。尽管长泽三人在曹府附近连着蹲守了好几天,除了一位每天如昼夜更替般按点进出曹府和药房的家仆,几人再也找不到其他的异常。
不论是大街还是游人,一切都一如既往,风平浪静。
今日已是十日之期的最后一天。此时浦安街旁的药房中,一名身着粗布衣裳的中年男人穿过周围忽高忽低的呻吟声,如常地要了他之前的要的那几样药材。
男人将钱递给掌柜后便静候在原地,殊不知背后正有三双眼睛时刻紧盯着他的动作。
长泽将双眼从一张空白的毛边纸后探了出来。
他悄咪咪凑近两人道:“今天我们一定得拦下他,不成功便成仁了。”
寻真原本安安分分搁在桌面上的手骤然一拍道:“还拦啥拦啊,我看你们就应该听我的,也别查什么案子了,我们直接请刺客杀了庾简之吧,一天事多的要命……”
“只怕他没那么容易死。”
长泽目不转睛地望着那人的方位,溁良则灰心丧气地摊在桌沿边道:“要是曹修也能成为「烬」就好了,这样我们就可以亲口听他说出真相了。”
长泽道:“人死不能复生,我们还是换种方向吧。”
闻言寻真刚刚放好的手又蓦地抬起,她边说边比划道:“我们还不如直接报官呢,就说庾简之恶意囚禁。对了,溁良你不是认识现任的浦安县令吗?”
“我?”溁良愕然地指了指自己,显然不太记得这回事。
“就算报官也无济于事,顶多也就把人放了,再从中调和调和。这调和完之后,以庾简之的性格,你们要出城还是有点困难。”
寻真又一动手道:“那……”
“啪——”一道清脆的拍桌声打断了她的发言。她猛地回头,正见对面坐着的大夫一脸烦闷道:“姑娘你还看不看病了?”
寻真这才回过神来,故意将身子一软,手背贴上额头道:“看看看……我这最近总觉头昏眼花,快帮我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