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防止小蕊拿针戳自己的肚子,谢挽仪平时对小蕊的态度也是能惯着就惯着,所以谢挽仪一病,自然就没人管着小蕊了。
这天小蕊独自在院子里走着,虽然经过她身边的人都对她视而不见。
大门没关,只要现在从那里出去,或许就可以短暂地与亲人重逢,但她不敢面对希春。
她想,在看到那东西的一瞬间,干娘就知道自己为什么心甘情愿地留在这。
那时的希春应该绝对没想到,年纪尚小的她就已经清楚地知道希春轻抚玉镯的手和片刻的愣神究竟代表了何种情感。
即使会成为自己最讨厌的人,可是一个本不应该存在的孩子能够成全两个人,何乐而不为呢?
小蕊收回落在大门口的视线,向着里面那件间最亮的房间走去。
推开门,依旧没人注意她。那名侍女依然全心全意地替床榻上躺着的人擦汗喂汤。
小蕊望着谢挽仪,感到有些意外。往日里总是精神十足的谢挽仪,如今只剩一层薄透的苍白。
小蕊安静伫立在门口。谢挽仪是今天第三个注意到她的人。她把侍女擦汗的手拍开,强撑着坐了起来。
侍女这才回头,立马起身退到一旁。谢挽仪靠在床头,斜睨着她道:“你怎么来了?我没让人看着你吗?”
小蕊淡淡道:“没有,难道谢夫人已经病到连自己说过的话也不记得了吗?”
谢挽仪沉默片刻,她抬头朝侍女扬了扬下巴,侍女握着瓷碗的手紧了紧,始终站在原地。
直到谢挽仪眸光沉沉地压过去,侍女才颤抖着把碗放在一旁的矮几上,躬身退出了屋。
不知道是身体的不适还是心情的阴郁,谢挽仪的眉始终皱着:“你来我这难道就是为了站在门口看我?”
小蕊没有回应,她提起裙子默默地走到谢挽仪的床榻前,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需要奴才给您喂汤吗?”
听见这话,谢挽仪原本就虚弱的身体此刻更加难受,她故意扭头不看她,不耐烦地回了句:
“随便你。”
小蕊端起谢挽仪没吃完的羹汤,弯腰递出了汤匙:“请慢用。”
此时此刻,两人之间透着一股诡异的和谐。
谢挽仪有些怀疑地斜视着面前之人,视角透过面前的勺子,落在已经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她撩起头发把嘴凑了上去,可这一口她却吃的忐忑不安。
谢挽仪快速咽下口中食物。再次偏过头假意咳了两声道:“坐下吧。”
小蕊也是毫不客气,转身坐在床沿。瓷匙刮过碗底,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谢挽仪静坐在原地,迟迟没有等来小蕊下一步动作。
谢挽仪不悦道:“你要伺候人你就好好伺候,你自己不吃也不喂给我,你是想把我饿死然后再逃跑吗?”
小蕊闻言弯了弯唇,谢挽仪感到一阵寒战。平常怎么都捂不化的冰,今日竟自己化了。
真是怪,但她却猜了八九不离十。
谢挽仪不屑道:“难道你是因为对我有愧,所以才来心甘情愿来侍奉我吗?”
小蕊却道:“我问心无愧。”
谢挽仪顿感一阵无语。这是十分赖皮的回答。她开口袒露道:“只怕有愧的不是你。如果你是替人来赔罪的话,就免了吧。”
小蕊手一顿,先是震惊,继而困惑。她终于转过身子,眉心微蹙道:“谢夫人这话什么意思?”
谢挽仪靠着软枕,假装虚弱地咳了又咳。小蕊连忙放下碗匙,抬手要替她擦汗。
谢挽仪身子一偏,躲了过去。小蕊小臂僵在半空,她没追,又默默把手收了回去,只是脸上的表情已经不太对劲了。
谢挽仪扯了扯被角,苍白的脸依旧掩盖不了她高傲的神态,她姿态散漫道:“你知道大夫怎么说吗?他们查了药渣,发现里头掺了很多杂乱的药材,所以药性相冲……”
话到这,却被急促的咳嗽声打断。谢挽仪突然猛地咳喘起来,小蕊见状立马动作温和地为她拍背擦汗,面上似乎有愧色翻涌。
好一会,谢挽仪才从剧烈的咳嗽中挺起身来,她此时还不忘嘲讽道:“我是不是还应该庆幸自己没被毒死?这么单纯的报复方式除了那两个一红一绿的家伙,我还真想不到有谁。”
小蕊一口气噎在咽喉里。这样的判断方式虽然草率,但确确实实是她们两干的。
谢挽仪这次没有躲开小蕊的关心。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小蕊感觉身前的人故意把身子往她手心里压。
小蕊手臂渐渐感到脱力,两人的距离也不可阻挡地越靠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