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闻言同时震惊,君无瑕率先发问道:“尚在人世的家人?虽然有点失礼,但……你到底活了多长时间?”
希春低头,平静地说:“要真的从出生到现在来算的话,我比你的祖父只小六岁。”
君无瑕道:“九十?”
希春点点头道:“你应该不知道,在你祖父和祖母成亲之前,你的祖父其实还有一纸已经作废的婚约。”
姜别音无声挑眉,君无瑕却并没有惊讶太久,而是抿了抿嘴道:“这个……虽然有点不光彩,但我儿时还是在年纪大的家仆那里听说过。”
君无瑕年轻时对各种奇闻异事多少还是有点兴趣的。他接着说:“据说是和戴府……不过戴家的娘子,却在备嫁之时,神秘失踪了。
君无瑕空出一只爪子,撑住了自己短小的下颌:“传言好像是……被人劫走了。”
“没错,我就是那个被劫走的娘子。”
君无瑕和姜别音:“??”
君无瑕虽然早就知道她和自己的祖父认识,但没想到居然是这样尴尬的关系。
两人还在思考怎么样才能消化刚才的重磅消息,希春却道:“与其说是被劫走,倒不如说是我自己逃走了。”
姜别音适时参与道:“逃走?为什么?是因为他祖父的样貌还是脾气?”
希春解释道:“都不是,他的祖父相貌很出众,为人也是出了名的端方自持。但那时……我已经心有所属,所以就计划了一场逃跑。
“从那以后我虽然再也没回去过,但依旧和母亲偷偷保持联系。直到我在外流浪的第六年,母亲因病离世,而那一年,也是我成为「烬」的第一年。”
君无瑕低头沉思。这么一算,时间似乎真的过了很久,久到十年战乱得以平息,久到将一个婴儿抚养成人。
姜别音打断了两人各自的思绪,她向提出了一个问题:“也就是说,只有你母亲知道你还活着?那这封信……要送给谁?”
希春笑说:“我离家的时候,我的哥哥有一个尚在襁褓的儿子,也就是我的侄子。想来现在的家主也应该是他。”
姜别音有些不确定地抬眸望向希春:“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一个已经失踪几十年的人突然给家里捎信,任谁都会怀疑真假的吧?”
说到这里,希春却扬起了一丝幸福的笑意 :“这点不用担心,我哥哥那时候总是喜欢背着我的嫂嫂藏一些东西,我的院子就成了他最好的窝藏点。根据他放东西的习惯,那些东西除了我,估计再过几辈子都没人能找到。”
希春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一枚玉质小印章,上面歪歪扭扭刻了一个“春”字。希春回忆道:“我想我哥哥的动手能力,是完美遗传了父亲的,这是我十二岁时,父亲亲手为我制作的。”希春边说边指了指上面的缺口,“这是我当时不小心摔的,为此我还大闹了一场,如果幸运的话,府中应该还有人认识这个缺口。”
姜别音呆呆盯着她手里那个陈旧的玉章,僵笑道:“这自证身份的方式也太……”
“太离谱了吧?真的会有人相信吗?”君无瑕插话道。
希春长嘆道:“唉,各路人缘姑且都试一试,死马当活马医吧。”
希春的信日日以不同的方式递出。却都石沉大海,一去无踪。不知是自己是真的被人彻底遗忘,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寻真和溁良两个人的相性出奇的好,仅仅认识半个月,就已经默契到一个屁股一翘,另一个就知道要放什么样的屁。
一人望风,一人搞鬼。每天变着花样从宅子各种意想不到的入口,缝隙里溜进小蕊的房间。但最后都会被谢挽仪抓个正着。
起初谢挽仪对这两个家伙还算有点耐心,两人是从大门离开的。最后谢挽仪连大门都懒得让两人走了,直接将她们扔出墙外。
这天,在把一些乱七八糟的人照常请了出去后,谢挽仪意外地在白天来找了小蕊,让人十分正式地搬了张椅子放在床铺的对面。而自己则单手撑脸,表情玩味地盯着正坐在自己对面的小蕊。
两人相对沉默。平时只要谢挽仪不说话,小蕊是绝不会先开口的。她的活动范围依旧只有一张床,但身体却好像日益丰腴了。
谢挽仪朝身旁的侍女招了招手,侍女弯着腰上前,手中所呈之物用了一块软布遮住。
谢挽仪没有先去揭开侍女手中的东西,而是换上了一张冷艳的脸道:“我已经厌倦了你的那群走狗无休止的骚扰。”她故意停顿了一下,指尖在扶手上轻轻一叩,话音在嘴里绕了半圈道,“所以……我打算加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