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春闭上眼睛,长舒一口气道:“听我说吧。那是上个月春节的时候……”
上个月春节的时候,两个人按照往年的习惯去寻真家帮忙大扫除。
在去的路上,希春正好顺路去把买年货时的肉钱结清。而恰好就是这一小会的功夫,让独自一人在原地等待的小蕊碰上了一个不速之客。
她也记不清自己去了多久,只记得她回来时,小蕊身边多了一个气度不凡的男子。
不知道是寒风的影响还是内心的躁动,小蕊耳尖透着从未有过的红润。那男人衣着不菲,身旁却只有一个随从。
路面覆了一层不深不浅的霜。是那个男人最先发现了回来的希春,笑着朝她挥了挥手,小蕊察觉到她的靠近后就匆匆跟她离开了。
事后她也问过小蕊两人发生了什么,甚至打听那男人的身世,但小蕊只说是自己摔倒的时候他扶了她一把。她也追问过小蕊是否对那男人有什么心思,小蕊却直接糊弄了过去。
或许因为从小就有了生死离别的经历,让小姑娘的性格也愈发变的小心。
虽然小蕊心里总有数不清的心事,但她却从来没有让希春担心过。在每一个无声的夜晚里,甚至连希春都相信她真的释怀了。
可这次连她也没想到,一向敏感谨慎的小蕊居然会破天荒地做了一个这么大胆的决定。
谁年轻的时候没犯过傻呢?希春有些惭愧道:“事情已经发生了,看来眼下要找到她,只能去那里问问了。”
涂着红漆的大门再次进入寻真的视线,寻真嫌恶的吐了吐舌头。
真是一次比一次讨厌看到这扇门。
希春首先上前,扣响了门扉。
院里的雅间里,谢挽仪懒散地倚靠在正对入口的躺椅上,她餍足地眯着眼,阳光刚好覆上她整个身体。
“夫人,门外有人求见。”一名仆从弯腰恭敬道。
谢挽仪却不甚惊讶,从容摆了摆手打发道:“哦?你先待命吧,我得和我的另一位客人商量一下。”
那人点点头退到一旁。躺椅后立着一张屏风,屏风后置一张床榻,从她的简单看去,能隐隐看见榻上正在微微挣扎的人。
“没想到她们这么快就猜到你在这里了?”谢挽仪轻轻敲击着椅子扶手,漫不经心说:“真可惜,昨晚你的小情夫就赶路走了,现在这里是我做主,你说我是让她们进来呢?还是亲自去告诉她们你已经习惯了这里的生活,叫她们不用担心呢?”
小蕊扯了扯自己被禁锢住的右手,警惕地盯着屏风道:“你把人捆起来干什么?”
“当然是怕你跑了,你现在还有孕在身呢。”谢挽仪缓缓坐起身,语气轻佻,“谁知道一个小姑娘得两三个大汉才能拧的住呢?还有那天晚上,不就是因为跑的快……东西都忘了吗?”
谢挽仪指尖夹着一根断掉的红绳,无所谓地在空中晃了两下。小蕊握着白绫的手不觉禁了几分。
“你放心,我这个人一向说到做到。正好……”她顿了顿道,“让所有人都来评评理吧,我对你到底公不公平。”
不等小蕊出声,谢挽仪就快步出门朝一旁的小厮招了招手:“迎客。”
大门打开,众人举目看去,是一个衣着华丽的女人为她们打开了门。
寻真和溁良自然对这个人很熟悉。其他两人就略显惊异了。
希春整理了一下仪容道:“请问……您是?”
谢挽仪笑得极假:“你们可以称呼我为谢挽仪。诸位进来吧,你们要找的人就在我这。”
寻真翻了个白眼:“哈!那太好了。”
希春回头无奈看了寻真一眼,保持如常道:“您怎么知道我们是来找人的?”
“我不光知道你们是来找人的,我还知道你是小蕊的……干娘吧?”谢挽仪笑着皱了皱眉,“想不到她还有个这么年轻的干娘呢,你们两个的年纪看起来好像差的不多啊。”
希春心中一凛,没有作答。迟疑片刻后,她最终还是迈进了院子。
寻真第一次见她就觉得十分不舒服,现在看到那女人一幅趾高气昂仿佛要做一件让所有人口服的事的姿态,她心里这种感觉就更加强烈。
溁良不知拽了多少次寻真的衣角。寻真却是个变脸王。她是个喜形于色的人,喜欢就是笑脸,讨厌就是臭脸。
溁良时常想,寻真大概一辈子也改不了这个毛病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