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寻妹子身旁这位小姑娘又是哪个啊?怎么从来没见过啊?”
寻真闻声扭头看向溁良,大家的注意力突然都集中到了一直乖乖坐在边上没吭声的人身上。
溁良发了半天呆,突然被点名,她蓦然缩手,回神道:“啊?怎么了?”
笑声叠着笑声,混杂如蜂。寻真像突然意识到什么,立马起身拉过溁良:“呃……她叫溁良,外乡来的。哎呀,我突然想起来有宗紧事,我们先走了。”
“哎!”寻真拉着溁良不要命地溜没了影,几人见人跑了,又有了新的话题:
“外乡来的能是什么好人,这不知根不知底的人,也就寻真敢来往。他爹脑子就不太好,可见生出来的女儿也不太正常。”
“哎呦说这话要折寿嘞!寻真这孩子从小就没了爹娘,命苦是苦了些,但是个能干的实在人。以后谁若娶了她,那就是谁的福气嘞……”
***
两人一路逃往镇西,一直跑到人流稀疏的地方才停下。
溁良几乎快要累到虚脱,她弯腰撑膝,喘气道:“哈……哈……你突然跑什么呀?”
反观寻真只是稍微平定了一下胸口说:“你傻啊,不跑等着被审呐?再聊下去都要聊一天了。”她向前走了两步,抬手搭额,掌沿遮住天光,目光从掌下远远投出去:“嘶……让我看看在哪……”
两人四周瞎转悠一圈,折过身侧小巷,溁良远远便望见了一长串的药材挂在一座店面前。
她拍拍寻真的肩膀,指了指对面。寻真眼睛一亮,笑道:“你眼力真好。”随及又变了一幅脸色,故意低嗔道:“这个小蕊,还骗人说被别人请去了。不告诉我就算了,连希春也瞒着。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事这么神秘,走!”
两人结伴走到大门跟前,中午的人不多,店内前厅内只传出稀稀疏疏的谈话声,寻真大摇大摆就要往前走,这次却是溁良一把拉住了她:
“等等寻真,你就这么直接进去找吗?”
“不然呢?让她把药当午饭吃吗?”
溁良做了一个嘘声手势低声说:“嘘——我好像能听到她的声音。”
“?”寻真将耳朵向前凑了凑,“你耳朵这么灵?”
两人悄无声息摸到门旁,寻真把耳朵紧靠在墙面,认真听着里面的内容:
“姑娘,您真的想好了吗?虽说这种事越早越好,但毕竟也是身体的一部分,若处理不当,轻则腹痛难忍,重则恐有性命之忧啊。”
“嗯,这是我做的孽,先生请为我开药吧。”一句平静而又轻柔的回应。
“是小蕊!”寻真恍若刚知道一般,确认了什么。
溁良用食指抵住掌心,向寻真打出一个手势,随及拇指一偏,无声地指了指墙面。
寻真忙点点头,又把耳朵贴了上去。
里面传来一声长嘆:“唉——姑娘既然心意已决,那我便为姑娘开这一副药,只是出于对母亲安危的考虑,姑娘何不生下来再做打算?”
“!!!”寻真闻言一震,眉峰高挑,瞳仁骤扩,五官俱是放大。
寻真的理解力再不好也听懂了这句话的意思,她后悔般打了两下自己的嘴,极力压低嗓音尖叫道:“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我说什么来着?!”
寻真气得手心乱拍,溁良用力捉住寻真乱动的手,却管不住寻真嘴的强:“就少吃几顿饭的功夫,孩子都有了!”
里面窸窸窣窣地响过一阵后,小蕊手提着打包好的药材迈出了店门。外面晴空朗朗,她却心意沉沉。以至于她两腿迈出门好几步远时,才惊觉刚才是不是有两个人影。
小蕊猛地回头,正巧对上二人的眼神。溁良在一旁急得握拳,而刚才在旁边气的跳脚的人此刻却异常平静地倚靠在大门边,面无表情地斜睨着她。
不多时,寻真晃晃悠悠地站直了身体,脸却已黑了大半张。这还是溁良第一次看见寻真生气的样子。
“解释一下吧。”寻真难得严肃了一回。
小蕊僵在原地,如做错事般心虚垂头低声嗫嚅:“我……”
“把手里的东西扔了!”不等小蕊出声,寻真倏地抢前几步,小蕊下意识地要藏,却被寻真半抢半哄地夺了过去,“走!回家!免得又做出什么傻事!”
寻真强硬地扣住她的腕子,转身大力地朝溁良招了招手,溁良立即点点头。三人急急忙忙地往回走。
“寻……寻真!我和你回去,但求你别告诉干娘!她知道的话会难过的。”小蕊快要急哭,她尽力想挣脱寻真的手心,但却无果而终。
“不告诉她她才会难过呢,你还打算瞒多久?一个月,两个月,瞒到显怀了才告诉我们吗?”
“不是……不是的!我……”小蕊话还没说完,就被寻真堵了回去,“你不说我替你说,她要难过我替你哄,总之你这样糟践自己就是不对!”
小蕊眼圈泛红,溁良在一旁急声劝道:“寻真你别说她了,事已至此,我们还是想想解决办法吧。”
几人几乎是跑进屋内,在姜别音还没组织好语言解释她和溁良的关系时,思绪便被急促的脚步声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