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高傲的洛晚,前世没有人能走进她的世界,她像一株坚韧的小草,总是在风吹雨打后更顽强地成长,继续面对风雨。
他听说过,尚未家破人亡的洛晚,娇纵任性恶劣张扬,是长安城教人又爱又恨的一颗明珠。
可今生被她主动拉入领地的岑岳却觉得,她本该就如此肆意潇洒,像只张牙舞爪却护短的小猫。
府中侍卫议论洛晚时,他理智上告诉自己不可轻举妄动引人注目,身体却不受控制,下意识地挥动起拳头,所幸,洛晚最后选择相信他。
可他命若浮萍,配不上这样的好意。
在寒山寺时,他本想寻得机会与洛晚告别,南下去寻舅父。现下看来,计划赶不上变化,他的眸子黯了黯,不愿如此美好的洛晚被未来破坏,只能等确认侯府安然无恙后,再动身。
*
洛晚被岑岳的事耽搁,气回院子时,还没用上今日的晚膳,本来挺饿,现在是气也气饱了。
说到底,无论怎样变化,她仍是侯府大小姐,该有的小姐脾气和骄纵性格,是一样不落。
此刻洛晚将屋里的下人全都遣了出去,将自己锁在房里生闷气。
天底下怎么会有岑岳这样傻、不知变通的人!他上辈子到底怎么成为地头蛇的?她抓耳挠腮,她知岑岳是为她好,但这种好让洛晚很不习惯。
一会儿,洛晚听见侧厢房的动静,没过多久,折梅忐忑敲门:“小姐,晚膳已经备好了,再不吃就凉了,您再如何生气,也不能气坏了身子呀。”
没有回应,折梅灵机一动:“岑侍卫也在前边等着见您发落呢。”
房内总算有了些动静,随即,洛晚开门,还是板着张脸,径直去前厅用膳。
岑岳果然等在门外,洛晚一眼也没看他,直接落座餐桌前,晾了岑岳好一会,才将他叫进来,他向洛晚行礼,一动不动地看着地板。
洛晚还在气头上,没让岑岳起身,将其他人都遣了出去。
此刻她的恶劣脾气也上来了,脑子里只想着欺负岑岳,压根没想过得罪他的后果,直接开口道:“过来,给本小姐布菜。”
岑岳此时低眉顺眼,起身到洛晚身边,拿起另一双筷子,开始布菜。
他先夹起一块红烧肉,随后是清炒时蔬,珍珠丸子,依着洛晚进食的速度,有条不紊地布菜,最后,他夹了块松鼠桂鱼最肥美的腹部,放至大小姐盘中。
洛晚存心找茬,刁钻古怪道:“你是眼瞎吗,这块鱼肉这么多刺,本小姐怎么吃,还不快给本小姐挑刺。”
岑岳不曾反对,他将筷子放下,去外面净手回来后,便开始给洛晚剔鱼刺。
他的手指修长,让旁人见此场景反而赏心悦目,将零碎鱼肉放至盘子后,岑岳拿帕子擦净手,又开始自觉地给洛晚剥虾。
洛晚没让他坐,他便半跪在地上,使大小姐得以居高临下看着他。
岑岳无悲无喜,脖颈细长,从洛晚的角度可以看到他高挺的鼻梁和紧抿的唇线,她视线下移,岑岳还是穿惯了他那件薄衫,少年清晰的锁骨和挺拔的胸膛被布料遮掩得若隐若现。
洛晚吞咽口水,平心而论,被岑岳好生伺候后她气消了大半,但拗不过面子,仍是趾高气昂,重重地将筷子搁在桌上,折辱他。
“本小姐动筷动累了,你直接喂我。”
岑岳没动静,反倒是认真地看着洛晚,目光似要将她凿穿。
洛晚其实一说出口就后悔了,她也知这个命令过于出格,但大小姐容不下反驳,脸上染过一丝薄红,她仍是硬着头皮催促道:“愣着干嘛,还不赶紧的,动作利索点,让本小姐等你吗。”
岑岳还是动了,用筷子夹起鱼肉到洛晚眼前,少女张口,他便将鱼肉送入她口中,静待少女咀嚼。筷子取出时,红唇与木筷间拉出暧昧的银丝,引人遐想。
一主一仆一静一动,竟然是异常的和谐。
见岑岳如此游刃有余,洛晚仍心有郁气,瞥见他执筷的右手就心烦,她直接握住那只手,牵动他直接将筷子上的菜往口中送。
岑岳愣了一瞬,未曾抗拒,任由洛晚握住他动这动那,少女余怒未消,气鼓鼓的可爱模样让人挪不开眼。
如此几个来回,洛晚直接将岑岳手中的筷子夺走,让他直接拿着已剥好的虾。菜早就冷了,肥腻的冷油透过岑岳的手沾染到了洛晚手上,清洗干净要费好大一番工夫,虾肉也已过了最佳赏味期。
不过此时,并没有人在意。
手掌交叠,洛晚控制岑岳将虾凑到嘴边,另一只手拽住岑岳领口向前,逼迫他直视自己,二人四目相对,呼吸间不过两拳距离。
少女紧紧盯着岑岳,显露出她一直隐藏的,侯府千金的恶劣一面,硬生生咬走他手中的虾。
“懂了吗。”
“这才叫好好伺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