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长梧的身体猛地一僵，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脸色瞬间苍白如纸。

然而，他那双扣着夜九溟手腕的手，却收得更紧了。

更令人匪夷所思的是，他身上的灵力气息，非但没有因为重伤和失去天道庇护而衰败，反而因为与夜九溟形成的共生循环，以一种几何倍数，开始了疯狂的暴涨！

他失去的是天道的认可，得到的，却是整个窃天神力的加持！

这股磅礴到难以想象的力量洪流，顺着契约，尽数涌入了夜九溟的瞳中！

“嗡嗡嗡——！”

夜九溟眼中的那朵六瓣窃天双莲，如同得到了最极致的滋养，开始疯狂旋转！

三片漆黑的莲瓣上，神纹愈发深邃，仿佛能吞噬万古星辰。

三片暗金的莲瓣上，道韵流转不息，映照出诸天生灭。

极致的黑与金两种光芒，自他瞳孔中爆射而出，不再是泾渭分明，而是完美地交融在一起，化作一道横扫一切的黑金神环，猛然扩散开来！

轰——！

首当其冲的，便是那些从空间裂缝中喷涌而出的、足以将一切切割成齑粉的虚空乱流！

在接触到黑金神环的刹那，这些狂暴的能量就像是春日下的冰雪，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便被瞬间震碎、抚平，化作最纯粹的空间粒子，消散于无形。

两人周身那破碎不堪的百丈空间，竟被这股力量硬生生稳固了下来！

血契的达成，不仅仅是力量的共享。

更是神魂与视野的……共融！

在这一刻，夜九溟的视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依旧看着头顶那三名白玉面具的律法执行官，但在窃天双莲的极致运转下，他眼中的世界，已然化作了由无数法则与因果线条构成的本源形态。

他清晰地“看”到，那座绞杀万物的远古杀阵，其真正的阵眼，并非深埋于万始之丘的地脉深处，也不是悬于高空。

而是由三名律法执行官眉心处射出的三道无形法则光束，在他们之间的虚空中，交汇而成的一个点！

那里，才是整座大阵的核心！

然而，更让他心神剧震的，是视界的进一步透视。

当他的目光穿透那玄黑的神袍，穿透那冰冷的白玉面具，看到的，却不是血肉、内脏与骨骼。

那三具“身体”的内部，空空如也。

取而代之的，是一块块、一截截、一团团……散发着微弱却无比熟悉的窃天气息的……残肢断骸！

有的，是一片破碎的头盖骨，其上烙印着不完整的窃天神纹。

还有的，是一颗早已干涸、却依旧在微微搏动的心脏！

这些尸块，来自不同的时代，不同的个体，却拥有着同一个身份——历代以来，那些被天道发现并抹杀的……“窃天者”！

所谓律法执行官，根本不是生命！

而是天道将这些失败者的尸骸，用无上法则强行拼接、缝合在一起，制作成的、承载并执行其抹杀意志的……法则容器！

是杀戮的工具，也是对后来者的……终极警示！

看，这就是所有窃天者的下场！

夜九溟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大手狠狠攥住。

他与帝长梧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不需要任何言语，不需要任何交流。

在神魂共融的刹那，他们看到了彼此眼中相同的画面，读懂了彼此心中那份滔天的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