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没有丝毫犹豫。
“开!”
夜九溟双臂猛然张开,将体内所有已窃取的神格力量——烛阴的吞噬、蓐收的切割、句芒的生机……毫无保留地全部引爆!
他以自身为阵眼,以所有神格为代价,硬生生在身侧那狂暴的虚空乱流中,撑开了一个三尺见方的、绝对静止的黑色区域!
“虚空盲区!”
这是他解析空间法则后,所能做到的极限。
一个只能容纳一人、并且最多只能维持三息的绝对安全区!
“师尊,进去!”
夜九溟的吼声嘶哑,他转过身,抬起那只布满裂痕、鲜血淋漓的手掌,凝聚起最后一丝力量,狠狠拍向帝长梧的肩膀。
他要用这一掌,将帝长梧推入那唯一的生门。
而他自己,将留在这风暴的中心,独自承受法阵的反噬与穷奇本源的彻底爆裂!
他欠他的那条命,今日,还了。
从此,两不相欠。
然而,夜九溟那志在必得的一掌,却落了个空。
预想中将帝长梧推飞的画面并未出现,帝长梧的脚步,竟如在虚空中生了根一般,未退半寸!
一只冰冷的手,反而以更快的速度,如铁钳般死死扣住了夜九溟拍来的手腕。
那只手明明没有任何灵力,力道却大得惊人,五根修长的指骨因极致用力而根根泛白,竟直接将夜九溟袖口中一枚刚刚亮起微光的防御玉符,捏成了齑粉!
夜九溟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猛地抬头,撞入了一双他从未见过的眼眸。
那双眼睛里,再也没有了此前的悲悯、挣扎与迷茫。
神性已碎,人性未满。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于道、却又比道更偏执、更疯狂的冰冷决绝!
“我说了,”帝长梧的声音低沉而平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万载玄冰下敲出的音符,“没有我的允许,你连死的资格都没有。”
话音未落,他扣着夜九溟手腕的手猛然发力!
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传来,夜九溟那本就摇摇欲坠的身体,被他一把拽回了身边,重新暴露在了绞杀法阵的核心之下!
夜九溟试图挣扎,却发现帝长梧的意志,竟如同一座无法撼动的天堑,将他所有的反抗都死死镇压。
“你疯了?!”夜九溟怒吼。
帝长梧没有回答。
因为就在此刻,头顶的远古杀阵,已然完成了最终的蓄能。
阵法的核心,那三名律法执行官所在的位置,一束凝聚了无穷天道法则、足以洞穿界壁的毁灭光束,锁定了被帝长梧拉回来的夜九溟,当头落下!
目标,直指夜九溟的眉心!
这一击,避无可避!
帝长梧却仿佛没有看到那毁天灭地的光束,他只是抬起头,迎着那刺目的光芒,用另一只手的手指,毫不犹豫地、狠狠刺向了自己的眉心!
尖锐的指甲瞬间刺破皮肤,一滴与寻常精血截然不同的、呈现出暗金色的本源精血,被他强行从神魂本源中逼了出来!
高空之上,主持法阵的律法执行官,冰冷的意志出现了刹那的波动。
在他们的法则推演中,帝长梧此举,是在绝境之下,试图以自身最后的本源精血为祭,重启与天道的联系,换取一丝天道庇护。
这是所有被天道抛弃者,最本能的求生反应。
基于这个判断,那道毁灭光束的轨迹,出现了一个微不可察的、为了确保能连同那滴“祭品”一同湮灭的细微调整。
他们算尽了一切。
却唯独没有算到,帝长梧的眼中,没有半分祈求,只有焚尽一切的决然。
他逼出这滴血,不是为了向天道摇尾乞怜。
而是要当着天道的面,亲手……斩断与它最后的羁绊!
那滴暗金色的本源精血,悬浮于帝长梧的指尖,在毁灭光束的映照下,折射出妖异而璀璨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