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九溟反手将帝长梧拉至身前,两人背靠着背,在那足以撕碎一切的风暴中心,形成了一座小小的、却坚不可摧的孤岛。
“撑住!”夜九溟低喝一声。
帝长梧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将体内由人道之种催生出的、源源不绝的生命精气,通过两人紧握的手,毫无保留地灌注进夜九溟那因超负荷运转神力而濒临崩溃的□□之中。
温和的生机不断修复着龟裂的经脉与皮肤,让他在这场灭世风暴中,始终保持着最清醒的感知。
夜九溟的双眼死死盯着周围那些狂暴的能量流。
他在等,等一个机会。
一个由毁灭中,诞生的唯一生机!
终于,当整片废墟空间坍缩至极限的刹那,所有能量向着中心猛然一挤,随即爆发出了一股最终的、也是最强的能量喷发!
就是现在!
夜九溟眼中精光一闪,他没有抵抗这股力量,反而借着这股磅礴的推力,催动窃天神力包裹住两人,如同一叶扁舟,顺着那汹涌的能量狂潮,猛地冲破了早已脆弱不堪的虚空屏障!
一阵天旋地转的失重感过后,两人重重坠落,随即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平稳着陆。
刺眼的阳光,清新的草木气息,以及浓郁到近乎液化的天地灵气,扑面而来。
他们出来了。
夜九溟缓缓松开那柄已然消散的法剑剑柄,回过头,看向身旁的帝长梧。
阳光下,帝长梧的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清冷的眼眸中,却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说的、属于“人”的温度。
夜九溟的目光,落在了他的眉心。
那里,曾烙印着天道赐予的金色神印,那是他身为“饲神者”的证明,也是束缚他的枷锁。
而此刻,那道神印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淡淡的、如同被鲜血吻过的红痕。
那是他咬破眉心,以本源神血立下共生之契时,留下的印记。
一个枷锁的破碎,一个血契的新生。
夜九溟看着那抹红痕,眸色渐深,正欲开口说些什么。
突然,异变陡生!
咔嚓——!
一声仿佛琉璃碎裂的脆响,自九天之上传来。
两人同时抬头望去,只见这片名为“万始之丘”的圣地之上,那万里无云的蔚蓝天穹,竟毫无征兆地裂开了三道狭长而笔直的缝隙!
那缝隙漆黑幽深,边缘处却燃烧着赤金色的、如同律法条文般的神纹烈焰!
紧接着,三道身影自那赤金色的裂缝中缓步走出。
他们身着古朴的玄黑神袍,袍上用金线绣着繁复的天道法理图腾。
他们没有面容,脸上覆盖着一张冰冷的、没有任何情绪的白玉面具。
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气息,与之前遇到的天道卫截然不同。
如果说天道卫是天道挥出的“刀”,那这三人,便是制定规则、手握法典的“执笔者”!
他们的气息,远比枯隐之流强大百倍,甚至超越了古神复苏时的威压!
其中为首的一人,抬起手,白玉面具转向下方的夜九溟与帝长梧,一道不含任何感情、却响彻整片天地的神谕,轰然降下:
“窃天者,夜九溟。渎神者,帝长梧。”
“违逆天道,篡改命轨,斩灭神魂,动摇法理之基……”
“经天道枢机审判,定性为……”
那声音顿了顿,仿佛在宣告一个不容置疑的最终裁决。
“——诸天之癌!”
话音落下的瞬间,三名律法执行官未发一言,只是动作整齐划一地,缓缓抬起双手,开始结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