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那已经不能称之为一张脸。

它更像是一个被强行嫁接在怪物脖颈上的活体面具，皮肤被拉扯得极度扭曲，双眼的位置只剩下两个空洞的血窟窿，嘴角却咧开一个非人的、状若癫狂的诡异弧度。

那深入骨髓的嫉恨与疯狂，即便被异化成了这副模样，夜九溟也能在万千魂魄中一眼认出！

电光石火间，夜九溟的大脑已完成了最冷静的判断——此地地气浓浊，灵力压制七成，硬拼等于找死；萧绝已非人，被穷奇凶煞之气彻底侵蚀，失去了理智，只剩下杀戮本能；而他背上的帝长梧，此刻是最大的累赘，也是他唯一的软肋！

“师尊，上去！”

生死一线，夜九溟的吼声短促而决绝。

他腰腹猛然发力，背脊如同一张被拉满的强弓，在后仰闪避的极限姿态下，硬生生将捆绑在自己身上的帝长梧，连同那条束带，一同向着侧上方一块凸起的岩石高台，奋力抛了出去！

这孤注一掷的投掷，耗尽了他被地气压制后仅存的机动之力。

帝长梧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地落在了那块离地约莫七八丈的岩石平台上。

束带因为剧烈的拉扯而崩断，但他总算脱离了主战场，暂时安全了。

而夜九溟，则彻底失去了闪避的空间。

穷奇巨兽那腥臭的巨口，已然近在咫尺。

镶嵌在其脖颈上的萧绝面孔，那两个空洞的血窟窿正对着他，嘴角咧开的弧度愈发狰狞，仿佛在嘲笑他的垂死挣扎。

死亡的气息，如冰冷的潮水，淹没了夜九溟的感官。

就是现在！

在被吞噬的前一刹那，夜九溟非但没有闭目待死，反而将双眼猛然睁大！

那双暗金色的瞳眸深处，本该璀璨夺目的窃天双莲，在这一刻，竟主动开始了崩塌！

一片、两片、三片……那些由他窃取的神格之力凝聚而成的莲瓣，如同被无形巨力碾碎的琉璃，化作亿万点暗金色的光屑，在他眼底轰然碎裂！

剧痛！撕裂神魂的剧痛！

这无异于自废修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