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在这时“吱呀”一声被推开,耀眼的阳光一瞬间洒了进来,满目光亮,宇文恪下意识地垂眸避了避。
“你醒了?伤势怎么样了?”
这是一道很轻柔的女音,音色轻柔到仿佛是一根羽毛被风吹起,羽毛缓缓飘落,落到了宇文恪的心上。
宇文恪抬眸,却在看到她的一瞬间愣了愣神。
她逆着光站在那里,阳光给她披上一层金色的纱幔,眉眼盈盈秋水作神白玉为骨,面似月华灵濯出尘,阳光耀眼却夺不了她的容光。
沈静容疑惑不解,她不知这男子为何不说话,以为他是没听清她所说的话,于是又温和问了一句,“你的伤还好吗?”
她的视线与他对上,他深邃的眼中倒映出了她的关切。
宇文恪下意识地问道:“是你救了我?”
沈静容点了点头,大方承认,“你受了那样严重的伤还晕倒在了我的马车中,任谁见了也不会见死不救的。”
宇文恪道:“多谢。”
沈静容道:“不必道谢了,只是并州军似乎还在到处找寻你,你最好快些离开不然很容易被找到的。”
听到并州军还在找他宇文恪毫不意外,但面前这女子明知并州军在缉拿他却还是义无反顾救了他反倒令他有了不解。
宇文恪问道:“姑娘明知我是并州军追缉的逃犯却还是救下我帮着我躲开并州军,难道就不怕我是什么罪大恶极穷凶极恶之人?”
沈静容笑了笑,道:“我看公子不像是坏人。”
宇文恪被她这信任的笑容触得心头暖了暖,他们只是素未谋面的陌生人,初次见面甚至连话都没说一句她就这样相信他觉着他不是坏人吗?
沈静容的话没有说完,她回头朝门外看了看,而后接着对宇文恪说道:“当然公子也可以是一个坏人,只不过到时候你可能就会被我的护卫们抓起来送还给并州军了。”
宇文恪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外面院中有许多护卫,不时走来走去巡视,也有人搬着箱子往驿馆大门那边过去像是在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仅在院中的护卫就有近二十人,人多势众她自然有恃无恐。
沈静容不怕他是坏人,更不怕他会对她做出些什么危险的举动,他如果真的那样做了该害怕的是他才对。
宇文恪闻言,也是唇角微勾轻轻笑了一下。
“不知姑娘该如何称呼?”
“我姓沈。”
“原来是沈姑娘。”
他问了她,沈静容也开始问他,“公子呢?该如何称呼?”
宇文恪却是顿了一顿,他的身份不能随意泄露,至少在他回到幽州以前不能让别人知道,她问他的名字......
沈静容看出他好像有难言之隐,于是道:“公子似乎不想让别人知道你的名字,是担心别人从名字里得知你的身份吗?”
宇文恪欲言又止,“我......”
沈静容并不在意,反而还宽慰起他,“公子不必紧张,名字而已只是一个代称,我对公子的身份并不好奇,只是想知道该如何称呼公子罢了。”
她的目光坦坦荡荡,眼眸中神色清正,这样一来反倒衬得他畏畏缩缩不敢正面说话。
她救了他,如果她对他有伤害之举大可一早就将他交给并州军,又何必大费周章救他呢?
她既然堂堂正正那他也不该太过藏头露尾。
宇文恪叹了一口气,道:“在下复姓宇文。”
沈静容的眸子微不可察地泛起了波痕,宇文?
宇文作为姓氏来讲本就少见,而此人能够引得并州军锲而不舍地捉拿更能说明他身份的问题。
姓宇文,又出身不俗,满朝上下似乎只有一个家族符合。
沈静容问道:“公子可是出自幽州宇文氏?”
宇文氏雄踞燕云十六州,早在大魏建国以前就是幽州首屈一指的豪强世家,太祖践祚之初感念宇文氏归附有功免了北地战乱将其宗主封为周国公同是开国十二国公之一。
沈静容曾听她父亲说过,宇文氏跃马燕云十六州,陈兵数十万且兵强马壮,割据一方是诸侯之中势力极强者。
如果他真的是幽州宇文氏之人,那她倒是庆幸没有将他随意处置不管不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