贴好最后一角,他缓缓收回手,指尖残留着她肌肤温热细腻的触感,久久不散,心底的甜味泛滥成灾,悄悄欢喜、悄悄悸动、悄悄沦陷。
他直起身,依旧强装淡定,故作嫌弃地轻轻瞥了一眼那枚平整可爱的创可贴,嘴上继续碎碎念吐槽,别扭又可爱:
“真是麻烦。”
“睡个觉都能受伤,也就你这么娇气。”
“下次再乱动乱磕,我可不管你了。”
话语句句嫌弃、句句傲娇,听起来敷衍又不耐烦。
可心底早已软得一塌糊涂、乐到极致。
管。
怎么可能不管。
这辈子、往后每一日、每一个风雨夜晚、每一次懵懂脆弱、每一回磕碰受伤,他都会管、都会护、都会担待、都会偏爱。
陈家的家风刻在骨血里,父兄的温柔落在眼底,他或许嘴硬、或许傲娇、或许不善言辞、或许不懂浪漫。
可他永远记得,男孩子要多担待、多包容、多守护。
尤其是对眼前这个满心满眼都是他、胆小娇气、懵懂纯粹、毫无保留依赖他的小姑娘。
他对外锋利桀骜、寸步不让、骄傲张扬。
唯独对裴清妤,永远心软、永远温柔、永远包容、永远偏爱。
贴好创可贴,他再次小心翼翼俯身,伸手轻轻扶住她柔软的肩头,温柔将懵懂未醒的少女重新揽回怀里,稳稳安置在温暖柔软的被褥之间。
这一次,他抱得更稳、更紧、更妥帖。
手臂牢牢圈住她的腰,掌心贴着她温热的后背,将她整个人稳稳护在怀中,用自己的体温隔绝所有寒凉,用自己的怀抱稳住她所有不安。
裴清妤寻到熟悉的安稳气息,下意识往他怀里深深一缩,小脑袋蹭了蹭他的胸口,小手再次轻轻攥住他的衣角,眉眼舒展,呼吸绵长,彻底坠入安稳甜软的梦乡,再也没有半分躁动与不安。
陈珩青低头,鼻尖抵着她柔软的发顶,闻着淡淡的清茶香,感受着怀里温热软糯的人,心底的燥热羞涩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安稳、欢喜、踏实。
耳根的绯红依旧未散,微微发烫,残留着极致心动的余温。
窗外残雨淅沥,晚风温柔,夜色沉静绵长。
他轻轻闭眼,抱着怀里独一无二的温柔,心底默默轻叹。
好吧。
小笨蛋就小笨蛋。
娇气一点、胆小一点、笨一点,也没关系。
反正,有我护着。
反正,我会永远多担待、多包容、多守护。
反正,我的所有温柔、所有耐心、所有偏爱,永远只给她一个人。
嘴硬归嘴硬,吐槽归吐槽。
我心口最滚烫、最纯粹、最无人知晓的温柔与偏爱,从来都只属于你一人。
长夜漫漫,风雨已歇。
你尽管永远胆小、永远柔软、永远懵懂、永远安心依赖。
往后所有磕碰、所有不安、所有风雨,全部由我来挡、由我来担、由我来护。
晚风知我燥热,深夜知我偏爱。
嘴硬万千,心软万般,岁岁年年,唯你独占。番外晨光戳醒酣眠人,旧事藏于心间甜。
一夜残雨落尽,破晓时分的风褪去昨夜狂躁湿冷,裹挟着初夏草木清甜的气息,顺着卧室半开的飘窗缝隙缓缓漫进来。
厚重乌云彻底散开,澄澈透亮的晨光铺满整片楼宇,柔和的金白色光线穿透薄纱窗帘,轻飘飘落在柔软床铺之上,驱散深夜残留的昏暗,一室暖意融融。
901室安安静静,听不到窗外喧闹车流,也没有昨夜连绵不绝的雷鸣雨声,只剩远处林间清脆鸟鸣,断断续续飘入屋内,温柔又慵懒。
床铺凌乱却柔软,被子揉成一团堆在两人腰腹之间,还残留着整夜相拥的温热气息。
裴清妤率先从绵长安稳的睡梦之中苏醒,长长的眼睫轻轻颤了颤,缓缓掀开眼皮。
意识刚回笼,昨夜暴雨惊雷、蜷缩在少年怀里躲避恐惧的画面,一股脑涌入脑海,连带梦里断断续续模糊不清的呢喃、混沌无意识的动作,全都隐约浮现在记忆边缘,朦朦胧胧抓不真切。
她微微侧过头,身旁的陈珩青还陷在深眠里,睡得格外沉熟,是难得一见毫无防备、卸下所有桀骜锋芒的模样。
平日里永远精神充沛、思维高速运转,刷题、拆解代码、推演生物毒理公式永远不知疲惫的少年,此刻彻底睡透了,呼吸绵长均匀,胸腔随着一呼一吸轻轻起伏,绵长安稳。昨夜整宿为了照看她强撑着没有合眼,紧绷了一整夜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睡得沉沉,外界细微响动完全扰不醒他。
乌黑柔软的碎发乱糟糟搭在额前,平日里总带着几分张扬傲气的眉眼此刻平和舒展,褪去了所有怼人时的犀利、炫耀时的得意,只剩少年干净柔和的轮廓。
长睫垂落,在眼下投出浅浅淡淡的阴影,唇瓣轻轻抿着,连睡觉都带着一点别扭又可爱的紧绷感。
裴清妤静静侧躺着,视线落在他安静的睡颜上,心底漫起一层温软清甜。
昨夜发生的事情,她只记得零星片段。
只清楚雷雨肆虐时自己满心惶恐,躲在陈珩青怀中寻求安稳,后面意识渐渐模糊,陷入半梦半醒的混沌,轻微的梦游症发作,很多无意识的举动全都没有清晰记忆。
她隐约记得自己好像半夜起身乱动过,还似乎撞到了什么东西,可具体做了什么、说了什么、有没有做出失礼奇怪的举动,脑海里一片空白,半点头绪都没有。
心底不由自主升起淡淡的局促与忐忑,指尖轻轻攥住身下床单,心里七上八下。
梦游的时候人意识不清醒,难保不会说出奇怪梦话、做出笨拙失态的举动,全都被身边人尽收眼底,一想到这里,脸颊就悄悄泛起一层浅淡红晕。
她犹豫片刻,纤细的指尖微微抬起,轻轻落在陈珩青的脸颊侧边。
少年皮肤触感清清爽爽,温度温热,带着清晨熟睡独有的柔软。
裴清妤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的脸颊,力道轻得像柳絮拂过,一下、两下、三下,软乎乎地试探。
连续戳了好几下,床上的人毫无反应,呼吸节奏半点没变,依旧沉陷在酣眠之中,睡得像一头陷进软垫里懒得动弹的小兽,毫无醒转的迹象。
裴清妤忍不住微微弯起唇角,眼底漾开浅浅笑意,指尖又轻轻点了点他的下颌线,小声呢喃:“珩青,醒醒啦,天亮了。”
音量放得很轻,温柔软糯,可沉浸深度睡眠的少年只是无意识地微微蹙了下眉,脑袋往枕头深处蹭了蹭,顺势往她这边靠了靠,手臂下意识轻轻搭在她腰侧,像条件反射一般,依旧没有睁眼。
见他睡得实在沉,裴清妤稍稍加大一点力道,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的脸颊,反复轻戳几下。
这一回,陈珩青总算有了细微的意识反馈。
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眼皮厚重地掀了掀,半天没能完全睁开,眼底蒙着一层浓重的睡意,整个人迷迷糊糊,意识还困在睡梦里面没完全抽离。他喉咙里溢出一声含糊慵懒的低哑鼻音,手臂下意识收紧,将身侧的少女往自己身边带了带,脑袋埋进枕头,含糊不清地咕哝了一句,语调黏糊糊的,完全听不清内容。
“醒一醒,天亮很久了。”裴清妤凑近一点,轻声重复。
又安静等了两三分钟,陈珩青才勉强撑开沉重的眼皮,一双往日清亮锐利、推演难题时条理分明的眼眸,此刻雾蒙蒙一片,布满浓重睡意,视线涣散,半天无法聚焦,整个人处于半睡半醒、浑浑噩噩的状态。
他缓慢地眨了眨眼,视线一点点对焦,看清身侧安安静静望着自己的裴清妤,混沌的大脑才缓慢运转起来,昨夜暴雨、相拥而眠、小姑娘半夜梦游磕碰受伤、自己熬夜照看她的零碎画面,一帧帧缓慢回笼。
残存的睡意依旧牢牢缠着眼皮,他懒得抬身,就这么侧躺着,手臂依旧松松环在裴清妤腰间,嗓音刚睡醒格外低哑,带着慵懒散漫的调子,听着格外柔和。
“醒这么早?”
话音落下,他打了个浅浅的哈欠,眼角漫出一点生理性的湿润,整个人懒洋洋的,完全没有平日里利落干脆、活力满满的模样。
裴清妤看着他睡眼惺忪、毫无锐气的模样,心头的忐忑再次冒了出来,轻轻抿了抿唇,犹豫片刻,还是小声开口发问,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珩青,我问你个事好不好?”
“嗯,你说。”陈珩青随意应声,眼皮半耷拉着,困意还没完全散去,目光淡淡落在她脸上。
“昨天夜里……我有没有做出什么很奇怪、很失礼的事情?”
少女垂着眼,指尖轻轻绞着身下的薄被,语气软软的,满是忐忑不安,“我半夜睡得迷迷糊糊的,好多事情都记不清了,好像下意识动了好几次,还好像撞到东西了……我梦游发作的时候,会不会说了什么奇怪的梦话,或者有很离谱的举动?要是有的话,你一定要跟我说。”
她越说脸颊越烫,一想到自己意识全无、任由本能驱使的模样全都被陈珩青看在眼里,就忍不住害羞局促,心里惴惴不安,迫切想要知道昨夜完整的经过。
陈珩青听完她的提问,混沌的睡意瞬间消散大半,心底悄悄漫起一层藏不住的笑意,胸腔里闷着细碎温柔的愉悦。
他脑海里清晰回放昨夜所有画面:小姑娘梦魇里细碎软糯的害怕呢喃,无意识挣脱怀抱起身摸索东西,膝盖磕在床头柜边角溢出委屈闷哼,迷迷糊糊半跪在床上懵懂无措,自己蹲在床边小心翼翼给她贴创可贴,指尖触碰她细腻肌肤时浑身燥热、耳根红到滴血的窘迫心动……
一桩一件,清晰完整,尽数藏在心底,每一幕都柔软又甜,独属于昨夜无人知晓的私密回忆。
内心默默无声吐槽:小笨蛋,自己半夜干了什么离谱又娇气的事全都忘干净了,半点印象都没有,真是傻乎乎的,让人放不下心。
心底嫌弃吐槽的念头刚冒出来,紧随其后的是铺天盖地的纵容与温柔。
从小到大陈家的家风时时刻刻提醒他,男孩子要多包容、多担待,女孩子本就柔软敏感,眼前这个胆小怕雷、梦游时懵懂无措的小姑娘,本就该由他好好守护包容。
面上却半点没有直白道出昨夜细节,眼底藏着狡黠又温柔的笑意,故意拉长语调,摆出一副漫不经心、故作神秘的模样,慢悠悠开口卖关子:“你猜猜?”
简单三个字,轻飘飘落下,吊足了裴清妤的好奇心,也让她心底的忐忑又加重几分。
“猜?”裴清妤茫然抬眸,眼底满是无措,“我一点头绪都没有,根本想不起来夜里发生了什么,怎么猜呀。”
她微微凑近一点,手肘轻轻抵在床面,脸颊凑到他面前,眼底带着浅浅哀求,软声撒娇:“你直接告诉我好不好,我心里一直悬着,特别不安。万一我昨天说了很难听的话,或者乱动乱闹给你添了很多麻烦……”
“添不添麻烦另说,稀奇事倒是不少。”陈珩青微微挑眉,睡意彻底散了大半,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带着戏谑的弧度,依旧不肯全盘托出,刻意逗她,“你自己好好回忆回忆,梦里是不是一直害怕打雷?有没有下意识抓着什么东西不肯松开?”
裴清妤闻言仔细回想,隐约记起梦里满是轰鸣雷声,自己好像一直紧紧攥着布料,当下脸颊一红,小声点头:“这个我隐约记得一点,好像一直靠着你……但是除此之外,别的我完全没印象了。”
“只记得这点?”陈珩青故作遗憾地轻叹一声,眼底戏谑更浓,“那剩下的,你慢慢猜,猜对一件我就告诉你一件。”
他慵懒地侧躺着,单手撑着脑袋,姿态闲适自在,全然不急着揭晓答案,欣赏着身边小姑娘忐忑害羞、拼命回忆却一无所获的模样,心底甜丝丝的,昨夜熬夜看护的疲惫,在这一刻尽数消散无踪。
窗外晨光越来越盛,透过纱帘铺满整张床铺,柔和的光线衬得裴清妤白皙的脸颊泛着一层浅浅柔光,眉眼温顺柔软,因为猜不出昨夜的事情,微微鼓了鼓脸颊,一副委屈无措的可爱模样。
陈珩青静静望着她,心底再次默默吐槽:真是个小笨蛋,半夜磕到膝盖疼得小声闷哼,贴着我怀里不停呢喃害怕,全程懵懂梦游任由我照看,现在倒好,一觉睡醒什么都忘光,还要忐忑不安跑来追问我。
吐槽归吐槽,心底的温柔与珍视半分不少。
昨夜她无意识依赖他、毫无防备展露所有脆弱的模样,是只属于他一人的独家画面,他并不打算一口气全盘托出,只想慢慢逗逗她,看她害羞局促的模样,独享这份清晨独有的温柔趣味。
裴清妤绞尽脑汁回想许久,依旧拼凑不出昨夜后半段的画面,只好伸手,再次轻轻戳了戳陈珩青的脸颊,和清晨叫醒他时一样柔软的力道,语气带着淡淡的委屈:“我真的猜不出来,你就别卖关子了,跟我说清楚好不好?”
指尖柔软的触感落在脸颊,陈珩青心头轻轻一颤,昨夜指尖触碰她膝盖时燥热羞涩的感觉隐约浮现,耳根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浅淡绯红,好在晨光柔和,遮掩住几分窘迫。
他收起眼底戏谑,放缓语调,不再刻意吊她胃口,却依旧保留分寸,没有把所有细节和盘托出,只挑了一两件轻描淡写地讲出来:“半夜睡得不安稳,迷迷糊糊挣开我的怀抱起身,撞到床头柜磕到膝盖,疼得小声哼唧,你一点知觉都没有,全程闭着眼睛,跟个迷路的小迷糊一样。”
话音落下,裴清妤猛地睁大眼睛,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盖在睡衣下的膝盖,连忙掀开一点布料,看见膝盖外侧平整贴着一枚干净的创可贴,瞬间满脸震惊,脸颊唰地红透,羞得恨不得把脑袋埋进被褥里。
“居然……居然磕到膝盖了?还贴上创可贴了?”她声音细若蚊蚋,满是窘迫,“昨天夜里给你添了好多麻烦,还要你半夜起来照顾我……”
“知道麻烦就好,下次安分一点睡觉,别半夜乱动。”陈珩青嘴上习惯性吐槽,语气却没有半分责怪,指尖轻轻伸过去,揉了揉她柔软的发顶,动作温柔克制,“磕得不重,只是一小块红印,不用放在心上。”
裴清妤垂着眸子,心里又害羞又温暖,一想到自己梦游无知无觉磕碰受伤,全程都是陈珩青耐心照看、替她处理伤口,心底暖意汹涌,悄悄往他身边靠了靠,肩膀轻轻贴着他的胳膊。
“除了磕到膝盖,还有别的吗?我有没有说奇怪的梦话?”她小声追问。
“有。”陈珩青坦然点头,眼底笑意藏不住,“一直在小声念叨打雷不要过来,还说不要丢下你一个人。”
寥寥几句梦呓,听得裴清妤脸颊红得愈发厉害,整个人蜷缩在被褥里,羞得不敢抬头看他,细碎软糯的抱怨小声飘出来:“也太丢人了……我平时明明没有这么胆小的。”
“胆小也没关系,有我在。”陈珩青低声开口,语调认真笃定,褪去了方才戏谑逗弄的模样,满是少年独有的担当与温柔,“不管是打雷的夜晚,还是你睡得迷糊不安稳的时候,我都会守着你,不会让你一个人害怕。”
陈家从小到大传递给他的道理牢牢刻在心底,男孩子本就该多担待、多守护,眼前这个满心依赖他的小姑娘,所有胆怯、懵懂、脆弱,都该由他全盘接住。
裴清妤缓缓抬眸,撞进他盛满温柔的眼眸里,心底忐忑彻底消散,只剩下满满的清甜暖意,轻轻伸出手,主动环住他的胳膊,脑袋微微靠在他肩头。
窗外鸟鸣清脆,晨光温柔,一室静谧甜蜜。
陈珩青侧头看着身侧温顺依赖自己的少女,心底又默默重复那句藏了一整夜的吐槽:真是个记性不好、还胆小又娇气的小笨蛋。
可这一次,吐槽的念头里裹着化不开的宠溺,半点嫌弃都无。
笨蛋也没关系,往后每一个雷雨夜晚,每一次不安睡梦,他都会守在她身边,包容她所有无意识的笨拙与脆弱,岁岁年年,从不缺席。
昨夜酣眠与彻夜看护,清晨晨光与轻声追问,藏在一问一答之间的,是独属于少年少女干净纯粹、嘴硬心软的清甜偏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