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城市自从入夜后便裹着一层湿冷的雾气,霓虹灯光穿透薄雾,洒在鎏金艺术馆通体玻璃的外墙上,折射出斑驳又迷离的光。
今晚的鎏金艺术馆,是整座新城市艺术圈与资本圈的焦点——沉寂五年的沈俊私人藏品拍卖会,在此盛大启幕。
沈俊这个名字,五年前曾是新城市艺术圈的神话,年仅三十出头便凭借一系列暗黑系人偶艺术作品爆红,风格诡谲瑰丽,极具视觉冲击力,圈内人都说他的作品里藏着能勾魂的执念。可就在事业巅峰之际,他却突然人间蒸发,连同他最负盛名的五件人偶藏品一起,彻底消失在大众视野,只留下一地未解的猜测。
五年后,这批被封存的藏品突然现身拍卖场,消息一出,瞬间引爆全城。各路收藏家、艺术爱好者、媒体记者蜂拥而至,艺术馆内灯火璀璨,水晶吊灯折射出刺眼的光芒,衣香鬓影,觥筹交错,看似一派奢华热闹,可空气中却始终弥漫着一股难以言说的压抑感。
此次拍卖的核心展品,正是沈俊当年亲手打造的五件人偶,被单独安置在艺术馆二楼的核心展厅。与楼下喧嚣的氛围不同,这个展厅刻意调暗了灯光,只在每一件人偶的展柜上方,打了一束冷白色的聚光灯,周遭的喧嚣被厚重的隔音门隔绝,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展柜里的五个人偶,每一尊都堪称艺术精品,却也每一尊都透着渗人的诡异。
左侧第一个展柜里,是匹诺曹人偶。它并非童话里那般天真木讷,反而通体是深褐色的做旧实木质感,五官雕刻得棱角分明,双眼是漆黑的琉璃珠,没有一丝神采,最诡异的是它的鼻子,并非固定造型,而是嵌着精密的机械结构,看似与面部贴合,却隐隐透着能随时伸长的诡异感。人偶的双手交叠放在身前,指尖微微弯曲,像是在等待什么。
第二个展柜,是仿梅根风格的AI少女人偶。一身剪裁精致的浅灰色学院风连衣裙,肌肤是冷白色的陶瓷质感,长发梳得一丝不苟,脸庞精致得如同真人,可那双眼睛却毫无温度,像是冰冷的机器在扫视全场,嘴角永远挂着一抹僵硬且标准的微笑。站在那里,仿佛下一秒就会开口说话,眼神所及之处,让人莫名后背发毛。
第三个展柜,是腹语师人偶,灵感源自死寂的玛丽肖。人偶穿着复古的黑色西装,面色惨白,嘴唇被缝成一道诡异的上扬弧线,眼球浑浊,周身散发着陈旧的霉味。明明是静止的摆件,却总让人觉得它在透过玻璃,死死盯着每一个路过的人,仿佛能看穿人心底最隐秘的秘密。
第四个展柜,是邪灵娃娃,带着鬼娃恰吉的暴戾感。身形小巧,穿着破旧的牛仔外套,面部线条凶狠,眼神透着一股疯癫的恶意,四肢关节处有着明显的拼接痕迹,像是随时会挣脱展柜的束缚,扑向眼前的活物。
第五个展柜,则是复古怨念娃娃,复刻了安娜贝尔的诡异气质。一身泛黄的白色蕾丝裙,头发干枯凌乱,脸庞稚嫩却眼神空洞,脖颈处戴着一条黑色的绳结,周身萦绕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阴郁感。静静站在那里,便让人觉得寒意刺骨。
五尊人偶,风格各异,却共同营造出一股诡异、压抑的氛围,往来的参观者大多只是远远看一眼,便匆匆离开,没人愿意在这个展厅多做停留。哪怕是见多了艺术珍品的藏家,也忍不住心头发紧。
每一尊人偶的展柜背部,都贴着一块不起眼的黑色哑光贴片,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察觉。只有凑近了,才能看到贴片上用银色细线刻着的极小数字——1、2、3、4、5,像是专属编号,又像是暗藏的密码。
晚上八点三十分。
拍卖会进入核心环节,即将开拍这五尊沈俊的人偶藏品。主持这场拍卖的金牌拍卖师张哲,意气风发地走上台前,简单寒暄几句后,便笑着说道:“接下来,就是本次拍卖会最受瞩目的拍品,沈俊先生的经典五人偶系列,相信各位藏家早已期待已久。现在,有请工作人员将展品移至拍卖台,我们正式开拍!”
工作人员应声,准备将五尊人偶依次搬出。
可就在工作人员推开展厅隔音门的瞬间,为首的工作人员脚下一软,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声音刺破了艺术馆的宁静,楼下的喧闹瞬间戛然而止,所有人都被这声尖叫惊得转头,目光齐刷刷投向二楼展厅拍卖台的方向。
“出……出人命了!”
惊恐的呼喊声断断续续传来,现场瞬间陷入混乱。宾客们惊慌失措,纷纷朝着二楼涌去,又被现场的安保人员死死拦住。尖叫声、议论声、脚步声混杂在一起,原本奢华雅致的拍卖会,瞬间变成慌乱的闹剧。
市刑侦支队的警报声,在十五分钟后响彻鎏金艺术馆外的街道。
警车稳稳停下,支队队长叶诗菡率先推门下车。她一身利落的黑色警服,眉眼清冷,神情肃穆,周身透着久经沙场的干练与威严。作为刑侦支队的主心骨,但凡遇上性质恶劣、情节诡异的案件,她必定亲自带队出警。
“彧疆,控制现场,疏散无关人员,拉起警戒线,禁止任何人出入,也禁止任何人破坏现场!”叶诗菡语速极快,语气不容置疑,一边快步朝着艺术馆内走去,一边下达指令,“林熠,协助安保维持秩序,安抚现场宾客,做好初步登记;林妍衿,带法医箱,第一时间进入现场勘验尸体;吴白澍、陈珩青,负责现场痕迹初步勘察;陈可凡、汵涵,立刻对接艺术馆安保室,调取所有监控,尤其是案发前后二楼展厅的监控画面;裴清妤,随时留意现场异常。”
“收到!”
整齐划一的应答声响起,主角团众人迅速分工,各司其职,动作麻利地投入工作。
彧疆身形挺拔,迅速带领警员拉起警戒线,将混乱的现场牢牢控制住。原本惊慌失措的宾客,在他强大的气场震慑下,渐渐安静下来,乖乖配合现场登记,没人再敢随意喧哗。
林熠身姿矫健,指尖下意识地攥紧了背包带,目光在人群中快速扫过,却总忍不住频频朝二楼展厅拍卖台的方向张望。她知道吴白澍向来身手敏捷,可此刻听到那声凄厉的尖叫,想到那满是诡异人偶的展厅,心脏还是莫名揪紧,手心微微出汗。但她清楚自己的职责,只能强压下心头的担忧,一边安抚宾客情绪,一边快速核对现场人员信息,眼神锐利,不放过任何一个神色异常的人。
陈可凡和汵涵则直奔安保室,两人配合默契,一个快速操作电脑,一个对接安保负责人,瞬间黑入艺术馆的监控系统,全屏调取各个角度的监控画面,指尖在键盘上飞速敲击,试图锁定案发前后的可疑人员与异常画面。
叶诗菡带着其余人,快步穿过慌乱的人群,直奔二楼核心展厅。
刚走到展厅门口,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便扑面而来,混杂着人偶身上淡淡的实木霉味与陶瓷冷味,形成一种诡异又刺鼻的气息,让人胃里一阵翻涌。
展厅内的灯光依旧昏暗,冷白色的聚光灯打在展厅正中央,将那具倒在地上的尸体,照得一清二楚。
死者正是刚才还在台上意气风发的金牌拍卖师,张哲。
他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势,仰面躺在展厅正中央的地板上,四肢张开,呈现出一个不规则的圆形,身体僵硬,双目圆睁,眼球凸起,眼底布满了血丝,脸上还残留着极致的恐惧与绝望。嘴巴大张,像是临死前看到了什么极度恐怖的东西,想要呼救,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而在他的尸体周围,那五尊原本被锁在展柜里的人偶,竟全部被人搬了出来,整齐地环绕在尸体四周,按照1到5的编号顺序,首尾相连,围成了一个完美的闭合圆圈,将张哲的尸体,牢牢圈在正中心。
五尊人偶静静站立,漆黑的眼眸全部对准圆圈中央的尸体。灯光下,人偶的脸庞愈发诡异,那冰冷的、毫无生气的视线,仿佛在凝视着自己的战利品,又像是在完成一场神秘又血腥的仪式。
展厅的白色墙壁上,用鲜红的液体写着一行扭曲的字,字迹潦草,却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谎言,终将献祭。
血腥味愈发浓烈,林妍衿立刻戴上手套、鞋套,蹲下身,小心翼翼地靠近尸体,开始初步勘验。她神情专注,指尖轻柔却精准地检查着尸体的体表特征,眼神冷静,没有丝毫惧意,“叶队,初步判断,死者死亡时间不超过半小时,体表无明显致命外伤,颈部有轻微勒痕,口鼻处有少量白色泡沫,具体死因需要回法医室做进一步解剖才能确定,尸体姿势被人为刻意摆放,现场明显是凶手故意布置的。”
陈珩青蹲在一旁,配合林妍衿,仔细观察尸体周围的地面,收集微量痕迹,“现场地面很干净,没有发现陌生脚印,也没有打斗痕迹,凶手大概率是提前布置好一切,刻意营造出这种仪式感,反侦察能力极强。”
吴白澍则沿着展厅边缘,慢慢走动,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每一个角落,分析着现场的空间结构与凶手可能的行动路线。他身形清瘦,却有着超乎常人的敏捷与数理逻辑,指尖无意识地比划着展厅的空间坐标,快速计算着各类细节。
就在他走到第三尊腹语师人偶身侧时,原本静静站立的人偶,突然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哒”声。
声音很轻,却在死寂的展厅里格外清晰。
吴白澍眼神一凛,瞬间警惕起来,脚步猛地顿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