湿冷的风裹着铁锈与腐臭交织的气息,钻进废弃工厂的每一道裂缝里。
这座位于城郊边缘的老旧纺织厂,早已被城市遗忘,断壁残垣间爬满暗绿色的苔藓,破碎的玻璃窗框歪斜着,像一只只空洞的眼,死死盯着闯入这片死寂之地的一行人。天色沉得厉害,浓云压在头顶,连一丝阳光都透不进来,厂房内光线昏暗,唯有应急灯泛着惨白的光,在地面投下斑驳、晃动的阴影,将空气里的压抑感拉到了极致。
两辆警车悄无声息地停在工厂外百米处,轮胎碾过满地碎石与枯枝,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车门依次打开,九道身影快步走入这片荒芜之地,每个人的神情都凝重无比,腰间的配枪贴身放着,指尖不自觉地绷紧,空气中弥漫着一触即发的紧张。
走在最前方的是彧疆,身形挺拔硬朗,周身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作为重案组组长,一身武力值拉满,每一步都走得沉稳,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随时应对突发状况。他身侧的林妍衿步伐轻盈,神色平静却透着专业的严谨。
紧随其后的是陈可凡与汵涵,男生身形清俊,步履稳健,女生气质温婉,眼神细腻,两人并肩走着,偶尔交换一个眼神,便知晓彼此的想法。再往后是叶诗菡,一身干练装束,气场沉稳,领导风范尽显,作为支队队长,她全程把控着队伍行进的节奏,兼顾着前后所有人的状态。
队伍后半段,是四个年轻的身影,皆是高中生模样,却没有半分青涩怯懦,反而透着远超同龄人的沉稳。林熠紧紧跟在吴白澍身边,神色带着几分紧张却依旧强撑着镇定;吴白澍抬手轻轻扶了扶眼镜,目光冷静,时刻护着身侧的人。陈珩青走在另一侧,双手插在口袋里,脸上没什么表情,偶尔扫过周围环境,眼神里透着几分不耐,却又在不经意间留意着身边的裴清妤;裴清妤背着画板,指尖轻捏着铅笔,眼神灵动,仔细观察着周遭的一切,时不时侧头看一眼陈珩青。
九人顺着厂房内狭窄的通道往里走,脚下的地面愈发湿滑,腐臭味越来越浓,混杂着一种奇怪的腥气,让人胃里阵阵翻涌。越往深处,光线越暗,应急灯的光芒几乎被黑暗吞噬,只能勉强看清前方几米的路。
突然,彧疆抬手,示意所有人停下,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多余。
“前面有动静,放缓脚步,戒备。”他的声音低沉有力,带着命令的口吻,瞬间让所有人进入戒备状态。
众人纷纷屏住呼吸,手悄悄放在配枪或随身物品上,缓缓往前挪动脚步,大气都不敢喘。
转过一道断墙,眼前的景象,让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连呼吸都停滞了。
厂房最深处的空旷区域,赫然立着两具令人毛骨悚然的血肉造物,视觉冲击之强烈,足以让最胆大的人都感到头皮发麻,心脏狂跳不止。
左侧,是一只巨型蜘蛛,体型足足有成年黄牛大小,八只长腿狰狞地张开,支撑着臃肿的躯体,漆黑的甲壳上布满诡异的纹路,可那些腿,却并非全然是蜘蛛的节肢,其中四条腿,赫然是人类的手臂与腿脚,皮肤惨白,关节扭曲,以一种违背生理结构的方式,硬生生接在蜘蛛的躯体上,皮肉外翻,缝合的痕迹粗糙不堪,血迹早已发黑干涸,看起来既恶心又恐怖。
而右侧,是一条巨型蜈蚣,体长超过三米,身体分节,密密麻麻的步足蠕动着,同样,它的步足真假混杂,一半是蜈蚣原本的褐色足肢,一半是人类的手掌与脚掌,被残忍地缝在每一节躯体两侧,长长的躯干盘在地上,头部微微抬起,口器开合间,露出尖利的颚牙,滴着透明的黏液。
最让人恐惧的,是这两只怪物的头顶——
巨型蜘蛛的背上,安着一颗人类女性的头颅,长发凌乱地贴在苍白的脸上,双眼紧闭,面色青紫,显然早已死去多时,头颅被粗暴地固定在蜘蛛躯体的顶端,脖颈处的切口参差不齐,与蜘蛛的甲壳缝合在一起,血迹斑斑。
巨型蜈蚣的头部上方,则安着一颗人类男性的头颅,同样是死状凄惨,面色惨白,嘴唇乌青,脖颈处的伤口触目惊心,与蜈蚣的躯体牢牢相连。
两颗死人头,就这么被安在巨型蜘蛛与巨型蜈蚣的身上,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诡异至极。
饶是见惯了凶案现场的彧疆、林妍衿等人,也被这超乎想象的血腥与变态场面震慑住,更别说几个还在上学的年轻人,裴清妤下意识捂住嘴,指尖冰凉,差点惊呼出声;林熠脸色惨白如纸,紧紧抓住吴白澍的胳膊,身体微微发颤,连呼吸都变得急促。
陈珩青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原本略带散漫的神情消失得无影无踪,目光死死盯着那两只巨型怪物,眉头紧紧皱起,原本的傲娇毒舌全然收敛,只剩生物专业的敏锐与凝重。他凑近几步,仔细打量着怪物的躯体特征,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心里已然有了判断,却没立刻开口,只是周身的气压低了几分。
吴白澍迅速冷静下来,推开眼镜,目光精准地扫过两只怪物的体型,大脑飞速运转,快速在心里测算着相关数据,眼神里满是理性的冷静,全程护着林熠,不让她直面太过血腥的细节。
林妍衿迈步上前,神情依旧镇定,作为专业人员,她第一时间观察着尸体头颅与怪物躯体的衔接处,鼻翼轻动,分辨着空气中的气味,汵涵紧随其后,目光扫过现场整体布局,开始下意识揣摩背后的心理轨迹。
叶诗菡站在原地,快速扫视全场,统筹着现场局势,沉声安排:“所有人不要随意触碰现场物品,保持距离,先观察情况,切勿轻举妄动。”
就在众人震惊、观察、暗自分析之际,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一阵轻柔却阴冷的音乐,突然从工厂的角落传来,旋律缓慢,调子晦涩,像是老旧留声机发出的声音,带着刺耳的电流杂音,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听得人心里发毛,后颈泛起阵阵凉意。
音乐响起的瞬间,那两颗安在怪物身上的人头,突然动了。
先是女性头颅,缓缓地、以一种违背尸体僵硬规律的速度,顺着音乐的旋律,慢慢转动起来,从左到右,再从右到左,转速与音乐的节拍完全吻合,每一个音符落下,头颅就转动一个角度,精准得像是被操控的机器,没有丝毫偏差。
紧接着,男性头颅也开始转动,同样跟着音乐的旋律,节奏分毫不差,两颗头颅在怪物的身上缓缓旋转,长发与短发随着转动轻轻飘动,画面诡异到了极点,让人浑身汗毛直立。
更让人毛骨悚然的是,转动的过程中,两颗头颅的眼睛,突然毫无征兆地一睁一闭。
女性头颅的眼睛猛地睁开,眼白浑浊,瞳孔涣散,没有丝毫神采,仅仅过了一秒,又缓缓闭上;没过多久,再次睁开,这一次睁得更久,足足三秒后才闭上,如此反复,毫无规律,却又像是暗藏着某种密码,与音乐、转动的节奏紧紧交织在一起。
男性头颅的眼睛也做着同样的动作,一睁一闭,时长不一,在昏暗的光线下,每一次开合都揪着人的心,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诡异氛围。
“眼睛……眼睛在动!”林熠终究没忍住,失声轻呼,手指着那颗男性头颅,声音里满是压抑的恐惧,浑身都绷得紧紧的。
汵涵强压着心底的不适,仔细观察着眼睛睁闭的频率与音乐的关联,瞬间反应过来,轻声开口:“不是自然反应,是人为设置的机关,结合音乐的节奏,这睁闭的动作,是密码。”
陈可凡目光一凝,盯着头颅眼睛的动作,立刻联想到关键:“是摩斯密码,点是快速一睁一闭,长横是睁眼久一点再闭,和音乐拍子对应。”
这话一出,众人瞬间从恐惧中回过神,破案的决心压过了心底的惊惧。林熠立刻稳住情绪,,集中注意力盯着头颅的眼睛;裴清妤也收起恐惧,发挥自己擅长观察细节的优势,死死盯着眼睛睁闭的时长,一字一句地报出信号;陈可凡站在两人身侧,目光专注,随时准备跟进破解。
三人瞬间进入状态,目光死死锁定着两颗头颅的眼睛,全然忽略了周围的恐怖环境,全身心投入到密码破解中,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就在三人全神贯注盯着眼睛动向时,陈珩青和吴白澍对视一眼,两人眼神交汇,瞬间读懂了彼此的想法。
(“光看密码没用,音乐也是线索,他们三个顾不上,我们录下来。”陈珩青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一贯的利落,没了平日里的毒舌,只剩办案时的靠谱。
吴白澍点头,立刻从口袋里拿出录音笔,按下开关,将那段诡异的音乐完整录下,动作迅速且安静,丝毫没有打扰前方专注破解密码的三人。
而此时,厂房里的气氛愈发紧张。
音乐还在继续,旋律渐渐变得急促,人头转动的速度也越来越快,从最初的缓慢转动,变成快速旋转,两颗头颅在怪物身上飞速打转,几乎要飞起来一般,长发被甩得笔直,看起来随时都会从躯体上脱落,视觉上的眩晕感扑面而来。
头颅转得太快,导致眼睛的睁闭动作变得极快,一闪而过,稍不留意就会错过,观察难度瞬间飙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