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
陈珩青几乎是本能反应,猛地扑过去,一把抓住林熠的胳膊,用尽全身力气将她狠狠往后一拽!
林熠踉跄着跌退到安全区域,脚下一软差点摔倒,心脏狂跳到窒息。
舞女在三米边界骤然停住,重新恢复成缓慢旋转的姿态,仿佛刚才那记夺命突袭从未发生。
只有地板上新增的几滴血,证明刚才有多凶险。
陈珩青喘着粗气,额角冷汗直流,又怕又火,压低声音对着林熠低吼,语气里全是后怕:
“你知不知道你男朋友跟我说什么了?
他说如果我没保护好你,他得把我弄死,知不知道?
你他妈还敢上去观察,你要不要命了?你搞笑呢?!”
林熠脸色发白,还没来得及说话。
对讲机里,突然炸出吴白澍冷得刺骨的声音,每一个字都带着压不住的戾气:
“陈珩青。”
陈珩青一愣。
“你完蛋了。”
简简单单四个字,却让陈珩青后背一凉。
吴白澍指尖泛白,眼神冷得吓人。
他已经在心里盘算,等林熠出来,要怎么跟这位“好兄弟”算账。
彧疆盯着画面,沉声对着对讲机道:
“陈可凡,看好他们三个,别再出任何意外。”
陈可凡立刻应声:“明白,彧队。”
林妍衿侧头看了一眼惊魂未定的林熠,悄悄对她使了个眼色。
姐妹两人心底同时一暖,不约而同泛起一阵暗喜:
【他真的好担心我。】
【他居然怕我出事怕成这样。】
绿光摇曳,血字狰狞,混音童谣在密闭空间里反复回荡。
两个绷带舞女依旧在舞池中央旋转、跳跃、踮脚。
密码3410近在眼前,可死亡距离,只差一步。
老旧的混音乐曲在地下剧场内反复回荡,芭蕾旋律与《瓮骨谣》阴冷调子交织在一起,像无数根细针,扎得人耳膜发疼,幽绿应急灯在斑驳墙面投下忽明忽暗的光晕,将满地绷带芭蕾假人映照得鬼影憧憧,每一尊都穿着破烂红白染血芭蕾裙,足尖鞋凝着暗黑手渍,眼窝黑洞洞渗着血珠,一动不动地盯着中央舞池,仿佛一场早已注定的死亡观礼。
舞池中央,李然与李欣两具怨灵舞尸依旧维持着机械僵硬的舞姿,关节扭曲作响,足尖轻点地面发出嗒嗒轻响,混杂着若有似无的哭腔与喘息。刚才突袭的凶险尚未完全散去,林熠靠在陈珩青身侧微微喘息,手臂还残留着被骤然拖拽的紧绷感,心跳依旧快得离谱,林妍衿与陈可凡寸步不离,目光死死锁定两具舞尸的移动轨迹,不敢有半分松懈,生怕再触发毫无预兆的追杀。
汵涵的声音透过对讲机传来,带着室外寒风的沙哑,依旧清晰稳定:“舞步节拍我已经完整比对完毕,旋转三次、跳跃四次、足尖点地十次,核心密码确实是3410,与松枝数字17叠加可得出次级密码3427。但密码不能直接输入,必须完成面具佩戴仪式才能激活机关——舞台左侧化妆台抽屉里有喜、哀两具面具,分别对应舞台正中央两尊最高的假人,喜面居左,哀面居右,千万不能戴反,一旦戴错,怨灵会彻底失控,无差别攻击。”
“收到。”陈可凡低声应下,下意识将林妍衿往身后护了半寸,“妍衿姐,你留在原地警戒,观察怨灵动向,我去拿面具。”
“不行。”林妍衿立刻按住他的手臂,语气坚定,“舞尸移动毫无规律,你单独过去太危险,我跟你一起,互相有个照应,她们动我们停,她们停我们动,要严格遵守木头人规则,三米绝对警戒线绝不能破。”
陈可凡犹豫片刻,看着她不容置疑的眼神,最终点头同意:“好,我们同步移动,保持步调一致,一旦有异动立刻停下。”
两人对视一眼,找准两具舞尸同步旋转的间隙,压低身形,贴着墙边缓缓挪动,地面积着厚厚的灰尘,每一步都轻得不能再轻,生怕惊扰了中央的索命舞尸,场外监控画面虽然断断续续,却能清晰捕捉到两人谨慎移动的身影,彧疆坐在监控车前座,指节反复敲击膝盖,频率越来越快,心底的焦躁几乎要冲破胸腔。
他这辈子执行过无数高危任务,面对持枪悍匪、制毒团伙、黑恶势力都能面不改色,可此刻看着屏幕里林妍衿的身影在满地绷带假人间穿梭,心脏就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脑海里反复浮现刚才在地下室入口,自己低头吻她额头时她眼底的笑意,还有那句直白又滚烫的“很担心,非常担心你”,他不敢去想,一旦里面出现意外,自己会做出什么失控的事。
身旁的吴白澍状态更差,整个人几乎贴在监控屏幕上,目光死死黏在林熠身上,一瞬不瞬,少年平日里温润谦和,眉眼总是带着柔和笑意,此刻却脸色惨白,唇线抿成一条直线,连指尖都在微微发抖,他不在乎什么悬案真相,不在乎什么密码机关,更不在乎什么凶手布局,他只在乎林熠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害怕,有没有被那些诡异舞尸吓到,刚才陈珩青拽回林熠的那一幕,已经让他戾气翻涌,恨不得立刻冲进地下剧场,把所有危险都替她挡下。
“彧队,监控信号有点波动,画面开始卡顿了。”一名警员低声汇报,手指快速调试设备,“地下屏蔽太强,只能勉强捕捉片段画面,音频也断断续续。”
彧疆眉头紧锁,沉声道:“继续保持连接,有任何异动立刻汇报。”
话音刚落,地下剧场内,陈可凡与林妍衿已经顺利摸到舞台左侧的化妆台。老旧木质台面布满划痕,抽屉拉手锈迹斑斑,陈可凡轻轻拉动抽屉,伴随着吱呀一声刺耳异响,抽屉缓缓打开,里面赫然静静躺着两具面具——一只是嘴角上扬、色彩鲜艳的喜面,另一只是眉眼低垂、色调暗沉的哀面,面具纹路精致,却在绿光下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找到了。”陈可凡低声说道,小心翼翼拿起两具面具,转身就要递给不远处的林熠,“林熠,你记性好,对舞步和密码对应最清晰,你来给她们佩戴面具,我和你姐给你打掩护。”
林熠立刻点头,脚步轻轻挪动,朝着中央假人方向靠近,她牢记汵涵的叮嘱,喜左哀右,目光精准锁定舞台正中央两尊最高大的绷带假人。这两尊假人比周围其他假人高出整整一个头,红白芭蕾裙更破旧,绷带缠得更紧密,空洞眼窝正对着舞池方向,像是在静静等待面具降临。
陈珩青紧随其后,时刻警惕着舞池中央的李然与李欣,嘴里不停低声嘀咕:“小心点,别又往前凑,你男朋友在外边盯着呢,我要是没看好你,他真能把我皮扒了,我可不想英年早逝。”
林熠没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假人与面具上。她接过陈可凡递来的喜、哀面具,指尖触碰到面具微凉的木质纹理,深吸一口气,缓缓朝着左侧假人走去。此时,两具怨灵舞尸正好完成一轮旋转,动作顿住,按照木头人规则,正是移动的最佳时机。
林熠抓住空隙,快步上前,将喜面具对准左侧假人的绷带头部,正要轻轻扣下。
就在面具即将接触假人头部的瞬间——
异变陡生。
原本纹丝不动的绷带假人,突然毫无征兆地抬起了手臂。
那是一只纤细却僵硬的手臂,皮肤惨白如纸,指甲长得异常诡异,又尖又长,呈青黑色,在幽绿光线下泛着冷冽寒光。林熠瞳孔骤然收缩,还没来得及反应,那长长的指甲已经朝着她的手臂划来!
“嘶——”
一道尖锐刺耳的布料摩擦声骤然响起,长指甲狠狠划过林熠的外套衣袖,没有划破皮肤,更没有流血,纯粹是极致的声音恐吓,却在寂静的剧场内显得格外惊悚。与此同时,假人空洞的眼窝微微晃动,嘴里不停念叨着一句重复又阴冷的话,声音沙哑干涩,像破旧风箱在拉扯:“舞未完……魂不归……面具错……死无归……舞未完……魂不归……”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僵在原地。
林妍衿脸色骤变,低喝一声:“小熠!后退!”
陈可凡立刻摆出防护姿态,目光死死盯住那尊突然“活过来”的假人,手心沁出冷汗。陈珩青更是瞬间绷紧全身,一把就要再次拽过林熠,却被林熠轻轻摆手制止,她稳住身形,低声说道:“没事,只是划到衣服,没有受伤。”
可地下剧场内的音频,透过断断续续的信号传到了地面监控室。
布料被尖锐指甲划过的刺耳声响,清晰地落在吴白澍耳中。
监控画面恰好卡顿,只能看到模糊的人影晃动,根本看不清具体情况。
吴白澍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眼底最后一丝血色彻底褪去,整个人如坠冰窟,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林熠受伤了,她的手臂被划伤了。
戾气如同潮水般瞬间席卷全身,他攥紧拳头,指节泛白,骨节发出咔咔轻响,对着对讲机,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一字一顿,带着压不住的震怒与后怕,精准传到陈珩青耳边:
“陈珩青。”
陈珩青心头一紧,暗道不好。
“你确定你真看好我女朋友了?我怎么听着有人在划我女朋友的手臂?”吴白澍的声音微微发颤,不是害怕,是极致的担心与愤怒,“等我下来,再跟你慢慢算账。”
彧疆侧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眼底同样布满凝重,他能理解吴白澍的心情,换做是林妍衿传出这样的声音,他只会比此刻的吴白澍更失控。
对讲机那头,陈珩青嘴角抽搐,欲哭无泪,低声对着林熠嘀咕:“完了,这下真完了,没受伤也被他当成受伤了,等出去我肯定死定了,你真是我祖宗。”
林熠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小声安慰:“对不起啊,是我不小心,出去我跟他说清楚。”
就在这时,吴白澍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戾气与担忧,顿了顿,语气骤然变得沉稳,透过对讲机,抛出一个至关重要的高光线索:
“林熠,别慌,先听我说,我刚才反复比对了监控里所有假人的摆放位置,加上舞尸的舞步轨迹,发现了一个关键点——她们每完成一组完整舞步,周围假人就会对应调整姿态,形成隐形包围圈,舞步次数不是随便设定的,旋转3、跳跃4、点地10,加起来一共17步,正好对应现场的20尊假人,最后三尊假人启动时,你们会被彻底围死在舞池中央,没有任何退路。”
地下剧场内的四人同时一愣。
陈珩青下意识环顾四周,这才惊觉吴白澍说的是事实。原本散落满地的绷带假人,随着怨灵舞尸一次次旋转、跳跃、踮脚,竟然在不知不觉间缓缓挪动位置,从四面八方朝着中央靠拢,原本宽敞的舞池,正在被一点点压缩空间。他快速数了数假人完成的对应舞步,果然已经到了倒数第三步,再跳几组,他们四人就会被假人与舞尸彻底围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圈,按照木头人规则,动则被追杀,停则被包围,彻底陷入进退两难的死局。
“我靠!”陈珩青忍不住低骂一声,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还真他妈是!这些假人跟着舞步动,我们马上就要被包围了,到时候连躲的地方都没有!”
林妍衿眉头紧锁,快速观察四周假人位置:“白澍说得没错,包围圈正在形成,必须在最后三步完成前戴好面具,触发机关,否则我们真的出不去了。”
陈可凡点头附和:“时间紧迫,林熠,继续佩戴面具,我和妍衿姐干扰舞尸注意力,争取时间。”
林熠握紧手中面具,压下心底的慌乱,刚要开口,对讲机里再次传来吴白澍的声音。
这一次,少年的语气褪去了所有戾气与冰冷,变得无比温柔,像春日暖阳,轻轻包裹住远在地下的女孩,满是心疼与安慰:
“熠熠,别害怕,我在外面看着你,你一直都很厉害,一定可以顺利戴好面具,相信自己,也相信我们,我会一直陪着你。”
顿了顿,他压低声音,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与宠溺,隔着空气,对着对讲机,轻轻落下一个极小声、却清晰可闻的亲吻声。
很小很轻,却在信号传输下,清清楚楚传到了地下剧场每一个人的对讲机里。
正处于包围圈危机中的陈珩青:“……”
陈珩青当场炸毛,对着对讲机忍不住咆哮出声,又不敢太大声惊扰舞尸,只能压低声音抓狂:“吴白澍!你们俩够了啊!我们都快被舞女包围了,命都快没了,你还在这隔空亲来亲去的!要亲出去亲行不行!别在这儿虐我!!!还耽误我们逃命!”
监控室内,吴白澍脸色一沉,语气瞬间恢复冷硬,毫不客气地回怼:“陈珩青,话真多,等你们出来,我先跟你算账。”
“你除了会威胁我还会干嘛!”陈珩青翻了个白眼,却还是下意识往林熠身边又靠了靠,尽职尽责地做好防护工作,“行了行了,不跟你扯,办正事。”
林熠听到吴白澍的声音与那个轻轻的亲吻声,脸颊微微发烫,心底的紧张与害怕瞬间消散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暖意与底气,她与一旁的林妍衿对视一眼,姐妹俩眼底都泛起一丝暗爽——
【原来他担心我到这种地步,还会隔着对讲机安慰我、亲我,有他在,好像什么都不用怕。】
林妍衿同样心头一暖,脑海里浮现出彧疆在入口处紧张担忧的模样,嘴角,一抹温柔的笑意。
就在这时,舞池中央的李然与李欣再次开始旋转,头颅开始出现极其诡异的动作。
她们原本笔直的脖颈,突然不受控制地向右边缓缓扭动,角度越来越大,几乎要扭转一百八十度,绷带被拉扯得紧紧的,渗血的眼窝朝向剧场角落,关节发出咯吱咯吱的恐怖声响,像是脖颈随时都会断裂。扭完右边,又毫无停顿地向左边扭动,动作僵硬机械,没有丝毫人类的柔软度,红白染血芭蕾裙随着扭曲的动作轻轻晃动,看起来既诡异又惊悚。
场外监控室,彧疆看到这一幕,眉头拧得更紧,低声对着对讲机叮嘱:“妍衿,小心她们的脖颈异动,看起来是攻击前兆,严格保持三米距离。”
“收到。”林妍衿轻声应下,时刻关注着舞尸的一举一动。
林熠抓住两具舞尸扭颈停顿的间隙,不再犹豫,快步上前,再次将喜面具对准左侧假人头部,稳稳扣下,这一次,假人没有再出现异动,只是静静伫立,喜面具在幽绿光线下,显得格外诡异,紧接着,她拿起哀面具,快步走向右侧假人,指尖微微用力,将哀面具精准戴上。
两具面具佩戴完毕的瞬间,老旧混音乐曲突然停顿一瞬。
舞池中央的李然与李欣,动作戛然而止。
整个地下剧场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众人急促的呼吸声,还有假人眼窝渗血的滴答声。
陈珩青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刚想说“终于搞定了”,目光扫过四周,脸色再次骤变——
周围的绷带假人,已经完成了最后一组舞步,将他们四人死死围在中央,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圆形包围圈,连一丝缝隙都没有留下。两具怨灵舞尸缓缓转回头颅,空洞渗血的眼窝,正对向被包围的四人。
足尖点地声再次响起,越来越快。
机关触发,却迎来了更凶险的死局。
监控室内,吴白澍看着彻底被包围的四人,心脏再次提到嗓子眼,手指紧紧攥住对讲机,指节泛白,彧疆站起身,眼神锐利如刀,已经做好了随时带队冲入地下的准备。
而剧场内,林熠望着缓缓逼近的绷带舞尸,脑海里飞速组合着密码3410与舞步线索,她知道,真正的生死考验,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