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该封了,有些人披着袈裟,心里装的可不是佛。”
夜风穿过山林,带来阵阵凉意。
香火味、血腥味、草木湿气混在一起。
只有一片望不到头的深山,和一个藏在黑暗里、随时可能再动手的凶手。
夜色彻底裹住整片武林山林,圣行庙的昏黄灯笼在风里摇摇晃晃,把飞檐的影子扯得忽长忽短。
叶诗菡发髻上三把短刀冷光凛冽,抬手便将所有僧人、滞留香客集中在大殿,谁也不准擅自离开。彧疆守在殿门,玄色少侠劲装绷出冷硬线条,一眼扫过去,没人敢抬头对视。
“分批查。”叶诗菡声音干脆,“彧疆、林妍衿去典雅庙核对人员;陈可凡、汵涵破解庙里监控和信号屏蔽;高中组留在圣行庙,盯紧所有人,尤其是了悟。”
“收到。”林妍衿裙摆轻扬,只剩法医的冷静利落,跟着彧疆转身踏入夜色。
陈珩青立刻抱臂站在裴清妤身边,眼神扫过殿内瑟瑟发抖的僧人们,嘴角一挑,阴阳怪气先上线:
“某些人别装念经了,心里慌不慌,脸上写得明明白白。”
了悟和尚握着佛珠的手猛地一紧,强装镇定:“施主,佛门清净地,请勿妄加揣测。”
“清净?”陈珩青嗤笑一声,抬脚往他面前走了半步,“溪谷里躺着具尸体,身上沾着圣行庙的香灰,你跟我说清净?大师,撒谎前先练练脸色,白得跟纸一样。”
林熠拉着吴白澍躲在一侧,粉色小唐风光鲜亮眼,却压低声音紧张道:“你看他,是不是真的有鬼?”
吴白澍轻轻点头,指尖飞快在手机里敲下记录,屏幕依旧无信号:“他在刻意回避我们的视线,微表情里全是破绽。”
裴清妤则安静翻开画本,笔尖沙沙划过纸面,一边盯着了悟,一边快速勾勒他此刻慌乱的神态、袖口的褶皱、甚至指尖颤抖的弧度。
陈珩青瞥了一眼她的画纸,嘴上不饶人:
“都这时候了还画画?画完是要给他挂遗像吗?”
裴清妤头也不抬:“留证据,比骂人有用。”
陈珩青噎了一下,别扭地别过脸:“……行吧,画好看点,别丢我们队的脸。”
另一边,陈可凡与汵涵蹲在圣行庙监控室,老旧机器嗡嗡作响。
陈可凡指尖飞快敲击键盘,屏幕上乱码飞速跳动:“屏蔽器是便携式的,覆盖两座庙和中间山林,凶手明显是有备而来。”
汵涵盯着画面回放,声音冷静:“案发前后半小时,所有摄像头集体黑屏,不是故障,是人为切断。”
“找到了。”陈可凡忽然顿手,屏幕跳出一段残缺影像,“后门小路,案发十分钟前,了悟从这里出去,四十分钟后匆匆回来,僧袍下摆沾着泥土和水渍——和溪谷环境完全吻合。”
几乎同时,典雅庙那边传来彧疆的声音,通过叶诗菡的对讲机清晰传来:
“典雅庙全员到齐,无外出记录,但了尘住持说,了悟半个月前频繁出入山林,借口采买,实则经常彻夜不归。”
林妍衿补充道,语气带着法医的笃定:
“我们在典雅庙后山柴房,找到一把同款锈柴刀,刀刃上有未清理干净的血迹,和死者血型一致。另外,死者口袋里有半张纸条,写着——‘不想被曝光,就来溪谷等’,字迹和了悟平时抄写的经文笔迹高度相似。”
所有线索,一瞬间全部指向了悟。
大殿内,叶诗菡上前一步,发髻上三把短刀在灯光下划出冷光:
“了悟,半个月内失踪的三位香客,加上今天的死者,都是你杀的,对不对?”
了悟“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佛珠散落一地,脸色惨白如纸。
可他依旧死死咬着牙摇头:“不是我……我没有!是他们逼我!是他们自己要进山林的!”
“逼你?”陈珩青上前一步,居高临下看着他,嘲讽毫不掩饰,
“是逼你帮他们偷庙里的古董佛经,还是逼你帮他们把游客骗进密林灭口?
别装可怜了,你清理痕迹、切断信号、约死者到溪谷,每一步都算得清清楚楚。”
汵涵缓缓开口,心理侧写一字一句砸在他心上:
“你表面温和,内心极度自卑又偏执。你害怕倒卖佛经的事曝光,害怕失去圣行庙的身份,所以只要有人发现秘密、有人勒索你,你就杀。
之前失踪的香客,全是撞破你秘密的人。”
了悟浑身发抖,终于崩溃嘶吼:
“是他们贪心!是他们要抢佛经!是他们要毁了我!”
“所以你就把他们骗进密林,迷晕,再用柴刀杀死。”林妍衿从门外走进,花神裙摆沾了些许草屑,眼神冰冷,“死者体内的迷药,和你禅房里搜出的安神散成分完全一致,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裴清妤这时轻轻举起画本,最后一笔落下。
画纸上,了悟跪倒在地、崩溃嘶吼的模样栩栩如生,旁边还标注着他袖口的泥土、颤抖的指尖、以及藏在僧袍下、沾了一点暗红血点的衣角。
“证据够了。”叶诗菡冷冷开口。
陈珩青嗤笑一声,抱着胳膊往后退了半步,顺手把裴清妤往安全的方向带了带:
“早承认不就完了,非要演一出佛门败类的戏码,看得我眼睛都疼。”
林熠忍不住小声对吴白澍说:“他吐槽归吐槽,还知道护着人呢。”
吴白澍轻笑点头,握紧她的手:“嗯,嘴硬心软。”
夜风穿过两座古刹,香火渐渐淡去,血腥味也被山林的风吹散。
密林里的凶手终于落网,失踪案的真相浮出水面。
可就在所有人松了一口气的瞬间,叶诗菡的对讲机忽然传来一阵滋滋的电流声。
典雅庙方向,彧疆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
“叶队,典雅庙佛龛下,发现了一个暗格。
里面……不止佛经。”
所有人脸色一沉。
原来这场深山凶案,还远远没有结束。
夜风骤然变凉,吹得圣行庙大殿的灯笼疯狂晃动,原本落定的气氛,被对讲机里彧疆那一句凝重的话,瞬间拽回紧绷的边缘。
叶诗菡发髻上的三把短刀寒光一凝,语气立刻沉了下来:“立刻过去,全员集合。”
了悟瘫跪在地上,听到“佛龛暗格”四个字,身体猛地一颤,脸色比刚才更加惨白,牙齿都开始打颤。
陈珩青一眼瞥见,抱着胳膊嗤笑一声,阴阳怪气立刻跟上:
“哟,这又是怎么了?刚才不是还嘴硬吗?听到暗格就吓成这样,里面藏的不是佛经,是你的魂啊?”
裴清妤轻轻拉了一下他的衣袖,示意他别刺激凶手,但眼神里也写满了警惕,陈珩青嘴上不饶人,脚步却很诚实,往她身边又靠了靠,把人护在视线范围内。
林熠攥紧吴白澍的手,粉色小唐风的裙摆被风吹得轻扬:“不是已经抓到凶手了吗?怎么还有暗格?”
吴白澍眉头微蹙,声音压低:“事情没那么简单,失踪了三个人,绝不是一起杀人案这么简单。”
一行人迅速穿过两座寺庙之间的山林,草木沙沙作响,刚才还让人恐惧的密林,此刻在彧疆留下的灯光指引下,多了几分诡异的安静。
典雅庙大殿佛前,香烟早已熄灭,彧疆和林妍衿站在佛龛旁,地面的石板被撬开一块,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林妍衿一身花神长裙,蹲在洞口边,手套上沾了些灰尘:“暗格很深,下面不是佛经,是成袋的香灰、绳子、胶带,还有……和死者身上同款的迷药。”
彧疆抬手,用灯光照亮洞内,声音冷硬:“不止这些,里面还有四份祈福牌,和今天死者身边那块一模一样,分别写着健康、姻缘、学业、平安——正好对应失踪的四个人。”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陈可凡蹲下来检查洞口痕迹:“这不是临时挖的,至少存在半年以上,了悟一个人,不可能在两座庙之间做这么大的手脚。”
汵涵目光瞬间转向被押过来的了悟,心理侧写冷静得像冰:“你有同伙。”
了悟浑身发抖,死死低着头,一句话都不敢说。
陈珩青看得不耐烦,上前一步,声音冷中带刺:
“别装死了,现在坦白还能算自首,是不是庙里还有人跟你一起?专门骗祈福的人进来,再杀人灭口?”
了悟猛地抬头,眼睛通红,崩溃地嘶吼:“是了尘!是住持让我做的!”
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站在角落、一直闭目诵经、一言不发的了尘住持。
老人缓缓睁开眼,眼底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平静得可怕。
“你胡说什么!”林妍衿皱眉,“了尘师父一直在典雅庙,从未离开过,怎么可能参与杀人?”
“他不用动手!”了悟哭喊着,“他负责挑人——看谁香火旺、看谁孤身一人,就把名字告诉我,我负责把人骗进密林,他负责清理痕迹、藏起遗物!
那些失踪的香客,都是他挑的!”
裴清妤立刻翻开画本,笔尖飞快落下,把了悟供述的模样、了尘冷漠的眼神全部画下。
陈珩青瞥了一眼,嘴上淡淡吐槽:
“可以啊,平时安安静静,画起证据比谁都快,比某些只会念经的假和尚靠谱多了。”
了尘住持终于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却让人脊背发寒:
“佛门讲究因果,他们贪心求福,心术不正,便是因;葬身山林,便是果。”
“你这叫歪理邪说!”林熠气得脸色发红,粉色的裙摆都跟着颤抖,“他们只是来祈福的!你凭什么决定别人的生死!”
吴白澍按住她的肩,冷静开口:“我刚才查了庙里的功德簿,所有失踪香客,都在案发前捐过大额香火钱,你们是先骗财,再杀人。”
叶诗菡一步步走向了尘,发髻上三把短刀在昏暗灯光里划出冷冽的光:
“你利用两座庙,利用人们对姻缘、学业、健康的渴望,把祈福的人当成猎物,了悟是刀,而你是执刀人。”
了尘缓缓笑了起来,那笑容在昏暗的大殿里,显得格外诡异:
“世人求佛,不过是贪念,我只是帮他们,彻底断了贪念。”
“疯子。”
陈珩青冷冷吐出两个字,顺手将裴清妤护到身后,
“我见过坏的,见过蠢的,没见过你这么又坏又蠢的。
披着佛衣,做着鬼事,菩萨都嫌你脏。”
彧疆上前,拿出手铐,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两庙连环杀人、诈骗、抛尸,证据确凿。
你和了悟,都跑不掉的。”
金属手铐扣住手腕的那一刻,了尘脸上的平静终于碎裂,露出狰狞的神情。
了悟则瘫在地上,失声痛哭。
林妍衿松了口气,看向彧疆,眼底带着一丝安心。
彧疆轻轻点头,两人的祈福牌还在殿外的树枝上轻轻摇晃。
陈可凡走到汵涵身边,悄悄握住她的手,温柔一笑:“都结束了。”
汵涵脸颊微红,轻轻回握。
林熠靠在吴白澍怀里,长长舒了口气:“终于安全了。”
吴白澍揉了揉她的发顶,满眼温柔。
陈珩青看着眼前一对对,又开始不爽地啧了一声,转头对上裴清妤的目光,立刻别扭地移开视线:
“看我干什么?我只是……不想你被他们秀恩爱闪瞎。”
裴清妤轻轻弯起嘴角,把画本递到他面前。
上面画着:
月光下的典雅庙,九个穿着古风服饰的人,站在佛光里,身后是平静的山林。
夜色渐深,武林双庙的凶案彻底告破。
香火重新燃起,钟声再次敲响,这一次,终于清净、安稳,再无杀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