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载电台里,还在循环播放着汵涵刚刚那一段《爱情讯息》。
他猛地砸了一下方向盘,嘶吼出声:
“你们欠她的——
该还了!”
电台楼下一片肃静。
苏和猛地刹停车子,车门“哐当”一声被踹开,他握着一根金属棒球棍,红着眼冲向大厅入口,像一头彻底失控的野兽。
“苏心当年最喜欢这首歌……你们凭什么用它来钓我!凭什么!”
他嘶吼的声音刺破夜色,恨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埋伏在四周的警员瞬间收紧包围圈,彧疆从阴影里踏出,身形挺拔如松,抬手沉声下令:
“围住,别伤无辜。”
林妍衿站在他身侧,白大褂在夜风里微微飘动,眼神冷静锐利,却悄悄往彧疆身前挡了半分——她是法医,却也在本能里护着他。
陈珩青在监控室里看得咋舌,对着对讲机咋呼:
“我靠这也太疯了!一首歌直接把人逼成狂暴模式!哥,你看好汵涵姐啊,别让他冲进去!”
陈可凡没回嘴,只将汵涵牢牢护在身后,整个人挡在直播间门前,声音冷得像冰:
“有我在,他进不来。”
汵涵轻轻按住他的手臂,轻声道:
“他不是恨我们,他是撑不住了。”
她懂这种心理——十年的委屈、不甘、绝望,全被那首歌引爆,早已不是理智能控制。
苏和在大厅门口被警员拦住,却依旧疯狂挣扎,棒球棍狠狠砸在地面,发出刺耳巨响。
“当年他们欺负她!把她堵在楼梯间!所有人都看着!都看着!”
“她那么喜欢《爱情讯息》,她每天都在等一句道歉……你们知道她有多绝望吗!”
每一句,都带着血和泪。
叶诗菡从指挥车里走出,步伐沉稳,气场压场,声音清晰有力:
“苏和,我是重案支队队长叶诗菡,十年前的事,我们已经全部查清,施暴者、旁观者、掩盖真相的校方,一个都跑不掉。”
苏和红着眼抬头,嘶吼:
“查清有什么用!我妹已经死了!她回不来了!”
汵涵忽然轻轻推开陈可凡,一步步走出直播间,站在楼梯口,平静地望着他。
“我唱这首歌,不是为了羞辱你。”
她的声音温柔却有力量,穿透混乱,直直扎进苏和心里,
“是想告诉你——苏心等的不是杀人,是公道。”
苏和动作一顿。
“她当年在日记本里写,我不恨他们,我只想有人跟我说一句对不起。”汵涵轻声说,“你用暴力报复,只会让她在天上更难过。”
林熠立刻把调出来的电子日记投影在大厅屏幕上。
一行行稚嫩却认真的字迹,清清楚楚——
【今天他们又笑我,我很难过。可是我还是想听《爱情讯息》。
我希望有一天,他们能跟我说对不起。
我想等一个公平。】
苏和看着那一行行字,握着球棍的手,一点点松了下来。
赤红的眼底,恨意渐渐被泪水冲垮。
他“哐当”一声丢掉球棍,蹲在地上,捂住脸,崩溃大哭。
那是压抑了整整十年的哭声。
“我只是想保护她……我只是想给她讨回公道……”
彧疆示意警员收起武器,上前一步,声音沉缓:
“公道会来。但不是用你手里的棍子。”
叶诗菡淡淡开口,一锤定音:
“所有当年伤害苏心、隐瞒真相的人,我们已经全部控制,法律会给她一个迟来的正义。”
闹剧般的恨意,终于在这一刻,缓缓落幕。
回到市局,天已经蒙蒙亮。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瘫在座位上。
陈珩青立刻恢复吐槽模式,在办公室里晃悠,啧啧啧个不停:
“可以啊各位,又是以身入局,又是唱歌诱敌,又是英雄救美。
我哥刚才护汵涵姐那一下,帅得我都快认不出来了!”
陈可凡耳根微热,假装整理报告,不理他。
汵涵端着两杯热水走过来,递给他一杯,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手。
陈可凡抬头,目光落在她脸上,依旧带着几分没散去的心动。
陈珩青在旁边看得直咧嘴:
“哥,你收敛一点!眼神都快黏人家身上了!
刚才在直播间说‘被你迷倒了’,现在还来?
要不要我给你们腾地方,再循环一遍《爱情讯息》?”
陈可凡淡淡瞥他:
“昨晚的档案,剩下一半,你一个人补完。”
“别别别!”陈珩青立刻举手投降,“我闭嘴!我彻底闭嘴!
不过说真的,汵涵姐,你唱歌是真好听,
我现在正式承认——你配我哥,绰绰有余!”
汵涵忍不住笑出声,脸颊微红。
林熠靠在吴白澍肩上,小声道:
“终于结束了,苏心也可以安心了。”
吴白澍轻轻握住她的手,在她发顶印下一个轻吻:
“嗯,所有的等待,都有了回应。”
林妍衿看着白板上“苏心”两个字被轻轻圈起,轻声叹了口气。
彧疆从身后轻轻揽住她的腰,低声问:
“累了?”
“有点。”
“回去我给你煮点东西。”
“好。”
两人靠得极近,气息相融。
陈珩青余光瞥见,当场哀嚎:
“不是吧!刚结案就开虐单身狗!
你们这三对要不要这么同步!
我今天到底是来破案的,还是来吃狗粮的!”
叶诗菡靠在办公桌前,看着一屋子吵吵闹闹、却又彼此守护的人,嘴角微微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都别闹了。”
她开口,声音依旧沉稳,却多了几分温和,
“案子结了,都辛苦了。
休息半天,下午归队。”
晨光透过窗户,洒进重案组办公室。
一首《爱情讯息》,一场疯狂的复仇,一段迟了十年的公道。
有人恨过,有人等过,有人守护过。
而他们这群人,依旧并肩站在一起。
一群伙伴,
有案件,有热血,有温柔,有甜度。
这,就是他们的日常。
番外:双歌回响
庆功宴定在巷口那家老火锅,红油锅底咕嘟冒泡,辣香混着骨汤的醇鲜,瞬间驱散了通宵查案的疲惫。
包厢里热闹非凡,叶诗菡难得放松,坐在主位接过林妍衿递来的酸梅汤,浅酌一口。
“叶队,今天必须走一个!”陈珩青举着可乐杯,一脸“我替大家敬你”的架势,刚要开口,就被陈可凡敲了下脑袋,“喝你的,别起哄。”
汵涵坐在陈可凡身边,闻言轻笑,把一盘毛肚推到他面前:“别欺负他了,今天结案,让他闹闹。”
陈珩青立刻抓住救命稻草,捂着脑袋嚷嚷:“还是嫂子疼我!哥,你看看人家!”
陈可凡挑眉,夹起一片毛肚在红油里七上八下,熟了便精准放进汵涵碗里,语气自然又宠溺:“先吃,别理他。”
这一幕刚落下,另一边的林熠忽然被吴白澍碰了碰胳膊。
“点首歌?”吴白澍指了指包厢角落的点歌机,“庆祝结案,也庆祝……你上次的《玫瑰未寄》,我还想再听一遍。”
林熠眼睛一亮,脸颊微红,却还是起身走向点歌机。
陈珩青瞬间来了精神,凑到彧疆身边挤眉弄眼:“哟,这是要重现名场面啊?我可记得,上次林熠唱《玫瑰未寄》的时候,某人跟我哥今天一模一样,魂都被勾走了!”
林妍衿闻言莞尔,看向彧疆:“有这回事?我怎么没注意。”
彧疆揽着她的肩,目光落在林熠身上,淡淡道:“他当时站在台下,全程没挪过眼,比盯凶手还专注。”
话音刚落,旋律缓缓响起。
不是《爱情讯息》,而是《玫瑰未寄》的温柔前奏。
林熠握着麦克风,站在屏幕前,灯光落在她脸上,柔和了她熬夜后的憔悴,她抬眼看向吴白澍,声音清润,带着少女独有的细腻:
“风掠过新城的花房,
你藏在香气里不肯讲。
玫瑰开了又枯黄,
一封信,没敢寄往远方。”
和汵涵的温柔不同,林熠的歌声带着点青涩的怅然,却字字戳心。
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吴白澍身上。
只见他坐在原位,身体微微前倾,目光一瞬不瞬地锁着林熠,眼底的惊艳与心动,和昨晚陈可凡在直播间里的模样,几乎如出一辙。
他的手轻轻搭在桌沿,指尖随着旋律轻轻敲击,嘴角扬着温柔到极致的笑意,仿佛整个世界里,只剩下台上唱歌的女孩。
一曲唱罢,林熠放下麦克风,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快步走回吴白澍身边。
还没等她坐下,吴白澍就伸手,轻轻将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低哑,带着和陈可凡如出一辙的坦诚:
“很好听。
那天也是,
我也被你迷倒了。”
包厢里瞬间爆发出起哄声。
“哇哦!”陈珩青拍着桌子,笑得最大声,“破案了!原来你们俩的心动名场面,都是被歌声拐走的!
我哥被《爱情讯息》迷倒,你被《玫瑰未寄》拿下,
合着我们重案组的CP,都是歌声定情啊!”
林熠脸颊滚烫,埋在吴白澍怀里不肯抬头。吴白澍轻轻拍着她的背,抬头看向陈可凡,两人目光交汇,都露出了一丝默契的笑意。
陈可凡端起酒杯,对着吴白澍举了举:“同频。”
吴白澍轻笑,拿起面前的果汁杯回敬:“同频。”
汵涵看着他们,忍不住笑:“原来不止我们,你们也有这么浪漫的时刻。”
“浪漫?”陈珩青撇嘴,夹起一块牛肉塞进嘴里,“我看是‘虐狗时刻’!
先是林熠唱歌迷倒吴白澍,再是嫂子唱歌迷倒我哥,
下次是不是该彧疆哥唱歌,迷倒妍衿姐了?”
彧疆淡淡瞥他一眼,拿起公筷给林妍衿夹了一块她最爱的黄喉,语气平淡却宠溺:“她不爱听我唱,我煮火锅给她吃就好。”
林妍衿笑着点头,咬了一口黄喉:“嗯,比唱歌好听。”
陈珩青当场捂住眼睛:“不行了不行了,这狗粮我吃不消了!队长,你管管他们!”
叶诗菡放下杯子,嘴角噙着浅淡的笑意:“案子结了,开心就好,再说,你也可以找一个,不用总吃狗粮。”
“队长!”陈珩青哀嚎,“你怎么也跟着起哄!”
包厢里的笑声此起彼伏,红油锅底还在咕嘟,食材在里面翻滚,香气四溢。
汵涵靠在陈可凡肩上,看着闹作一团的众人,轻声道:“这样真好。”
陈可凡侧头,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有你在,更好。”
另一边,吴白澍松开林熠,拿起纸巾轻轻擦去她嘴角的油渍,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林熠抬头,对上他的目光,小声问:“真的好听吗?”
“嗯。”吴白澍点头,“比所有歌都好听。”
窗外夜色正浓,巷口的路灯散发着暖黄的光。
两首歌,两段心动,三对并肩的身影,还有一个永远在吐槽却始终守护的单身人士。
这就是重案组的庆功宴,有烟火气,有糖份,有温暖,有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