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点:城市高空24小时恒温室内植物园
雨后的城市被洗得透亮,傍晚六点,刑侦支队的下班铃终于在一片忙碌后响起。
叶诗菡抱着一叠归档完毕的第60案卷宗,放在彧疆桌上,语气带着难得的轻松:“沈知言的案子结了,所有人都绷了快一周。我订了城西地标塔顶层的恒温植物园,今晚包场,算给你们放个假。”
办公室里瞬间响起一阵低低的欢呼。
林妍衿刚摘下法医手套,指尖还带着消毒水的微凉,闻言抬眼看向彧疆,眼底漾开一点浅淡的笑意,彧疆合上现场勘查本,自然地拿起她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走到她身边:“收拾一下,走。”
陈可凡立刻关掉电脑,转身就去拉汵涵的手腕,耳尖泛红:“汵涵,我们先去开车?路上你能眯一会儿。”汵涵笑着点头,指尖轻轻拂过他眼下的青黑,顺手将他散落的刘海捋到脑后:“好,听你的。”
“等等我!”林熠背上书包,拽着吴白澍的胳膊就往外走,“我要去看那个发光的石斛兰!”吴白澍无奈又宠溺地跟上,手里还不忘拎着她忘在桌上的保温杯,另一只手稳稳牵着她的手腕,生怕她跑太快撞着。
陈珩青抱着一摞刚整理好的资料,站在原地,看着眼前三对成双成对的背影,默默翻了个白眼,拎着资料追上去:“不是,你们这群人能不能有点良心?我刚把沈知言的电子遗书归档完,就没人等我这个核心工具人?”
叶诗菡走在最后,看着他气鼓鼓的样子,忍不住笑:“没人等你,你就自己回支队再加加班?”
陈珩青立刻闭嘴,快步跟上大部队:“那还是算了,植物园再怎么撒狗粮,也比看卷宗强。”
地标塔顶层的恒温植物园,果然名不虚传。
玻璃穹顶将整座城市的暮色与霓虹尽收眼底,内部却是另一番生机盎然的天地,恒温25度,湿度刚刚好,空气中弥漫着草木与泥土的清新气息,混着淡淡的石斛兰香,瞬间驱散了案发现场的冰冷与压抑。
入口处是成片的龟背竹与琴叶榕,宽大的叶片在暖光灯下投下斑驳的影子;往里走,是蜿蜒的木质栈道,脚下是潺潺的溪流,锦鲤在清澈的水里慢悠悠地游着;深处有一座透明的发光花房,里面种满了各色石斛兰与夜游草,暖紫色的灯光从花房底部亮起,将整片花海染得梦幻又温柔。
最妙的是,园区里散落着几个藤编吊椅,挂在巨大的香樟树上,旁边还摆着小茶几,上面放着果盘与热饮。
“哇……”林熠一踏进园区,就忍不住低呼出声,拽着吴白澍往发光花房跑,“白澍,你看那个!”
吴白澍被她拉着跑,手里还稳稳端着她的保温杯,温声叮嘱:“慢点,别撞着绿植。”
陈珩青跟在后面,看着两人的背影,啧啧两声:“果然,年轻就是好,撒狗粮都带着风。”
他话音刚落,就被叶诗菡塞了一杯热可可:“闭嘴喝你的,没人把你当空气。”
“还是队长疼我。”陈珩青接过热可可,吸了一大口,瞬间觉得浑身的疲惫都散了大半,“不过话说回来,这地方选得是真不错,比上次的露营地暖和,比温泉民宿人少,比剧本杀店安静——终于有个不撞款的地方了。”
彧疆牵着林妍衿的手,慢慢走在木质栈道上。
这里没有冰冷的尸体,没有血腥的痕迹,没有需要破解的诡计,只有满眼的绿色与温柔的灯光。林妍衿忍不住放慢脚步,指尖轻轻拂过路边的蕨类植物叶片,触感柔软又湿润。
“好久没这么放松了。”她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卸力后的慵懒。
彧疆侧头看她,月光透过玻璃穹顶落在她脸上,柔和了她平日里清冷的轮廓,连眼下淡淡的青黑都显得格外让人心疼,他停下脚步,将手里的外套轻轻披在她肩上——哪怕园区恒温,他还是怕她吹到穿堂风。
“嗯。”他应了一声,伸手轻轻理了理她鬓边的碎发,指腹不经意擦过她的脸颊,带着微凉的温度。
林妍衿抬头看他,眼底映着暖紫色的花房灯光,像盛了一汪温柔的水,她没有躲开,反而轻轻踮起脚尖,主动凑上去,在他唇角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不深,却足够温柔。
彧疆的身体瞬间僵了半秒,随即反手扣住她的腰,低头加深了这个吻。
没有丝毫逾矩,只是唇瓣相贴,带着草木的清香与彼此的温度,在潺潺的溪流边,在摇曳的绿植旁,安静又缱绻。
两人分开时,林妍衿的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轻轻靠在他怀里,听着他骤然加快的心跳,嘴角微微上扬:“彧疆,谢谢你。”
谢谢他一路的陪伴,谢他在黑暗案件里的坚守,也谢他永远把她放在心上。
彧疆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温柔:“跟我,不用谢。”
这一幕,被刚转身想找个安静角落躲狗粮的陈珩青看得一清二楚。
他端着热可可,脚步顿在原地,表情从淡定到震惊,再到无奈,最后默默举起手里的热可可,对着空气比了个“干杯”的手势,在心里疯狂吐槽:第一波狗粮已送达,还是成年人的顶配款,这才刚进门啊,我的胃就要开始消化了。
他轻手轻脚地往后退,生怕打扰这对难得放松的搭档,心里却忍不住嘀咕:行吧,法医姐姐和组长哥哥撒糖,我忍了。
绕过几株高大的旅人蕉,陈珩青想着找叶队避避风头,结果一转头,又撞见了第二对。
溪流边的观景台旁,陈可凡正蹲在地上,帮汵涵拍照片。
汵涵站在栈道边,身后是潺潺的流水与成片的睡莲,她穿着浅色的毛衣,手里捏着一朵白色的睡莲花,笑容温柔得像一朵盛开的白荷。陈可凡举着相机,手指轻轻按下快门,目光落在取景器里的人身上,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拍好了吗?”汵涵回头看他,将手里的睡莲花递给他,“给你也拍一张。”
“马上。”陈可凡连忙按下最后一张快门,放下相机走过去,却没有接花,反而伸手握住她递花的手腕。
汵涵微微一愣,抬眼就撞进他盛满笑意的眼眸里。
“汵涵,”陈可凡的声音带着一点紧张,却格外认真,“案子结了,以后我想多陪你拍拍照,不止是在查案的时候。”
汵涵的脸颊瞬间泛红,轻轻点了点头:“好啊。”
陈可凡笑了,低头在她带着花香的指尖上,印下一个虔诚的吻。
然后,他又抬起头,在她的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动作温柔,眼神专注,像在对待世间最珍贵的宝藏。
躲在旅人蕉后面的陈珩青,手里的热可可差点洒出来。
他默默捂住眼睛,又忍不住从指缝里偷看,嘴角疯狂抽搐:第二波!又是一波!技术宅和侧写师的温柔款狗粮,甜得我牙都要酸了!今天这植物园是成心要把我喂成胖子是吧?
他彻底放弃了找安静角落的想法,心里想着:算了,反正躲哪儿都是狗粮,不如去发光花房看看那两个高中生,总不至于……
刚走到发光花房的入口,透过透明的玻璃,陈珩青就看到了让他“绝望”的一幕。
花房里,暖紫色的灯光洒满整片石斛兰,林熠正站在花丛中,手里拿着一朵白色的石斛兰,踮着脚,要往吴白澍的耳边别。
“别动!”林熠小声说,“我看电视剧里,男主戴花可好看了。”
吴白澍乖乖站着,任由她将花别在自己的耳边,眼底满是宠溺:“那你觉得,我戴好看吗?”
“好看!”林熠用力点头,拿出手机,“快,我们拍个合照!”
她凑到吴白澍身边,脑袋靠在他的肩上,比了个剪刀手,吴白澍笑着搂住她的腰,对着镜头,嘴角上扬。
“咔嚓。”
照片定格的瞬间,林熠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水果糖,剥开糖纸,塞进吴白澍嘴里:“奖励你的,配合我拍照。”
吴白澍含着糖,甜味在嘴里散开,他低头,轻轻在她的额头上印了一个吻。
不偏不倚,正好落在眉心。
少年的吻带着青涩的温度,却格外认真,林熠的脸颊瞬间爆红,轻轻推开他:“你干嘛!有人看着呢!”
“哪里有人?”吴白澍笑着看她,“花房里只有我们啊。”
他没说,刚才那一下,他故意轻轻吻得有点明显,林熠也没察觉,额角眉心那儿,浅浅留了一道淡淡的吻印。
陈珩青站在花房外,看着这一幕,手里的热可可彻底不香了。
他靠在门框上,一脸生无可恋,对着空气吐槽:“服了,服了!连未成年组都来凑数!三重暴击,全方位无死角狗粮,我今天这是造了什么孽,要承受这种甜蜜的暴击!”
他故意踩着木板栈道发出“吱呀”一声。
花房里的两人瞬间分开,林熠耳朵都红透了,慌慌张张回头:“谁、谁在那儿?!”
陈珩青慢悠悠走进去,一脸“我什么都没看见,我只是路过”的淡定,语气却精准暴击:“抱歉抱歉,打扰二位二人世界了,我就是来提醒一下——要亲去没人的角落亲,别在植物观赏区秀,植物都快被你们甜得光合作用加速了。”
林熠脸爆红:“陈珩青!你故意的!”
吴白澍无奈笑出声,伸手把人护在身后,还不忘轻轻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珩青,别逗她了。”
“我没逗。”陈珩青举起双手后退,一脸正经,“我只是单纯提醒,队长还在外面呢,真要被叶队看见,你们俩明天全社死,我走,我这就走,不耽误你们继续,继续哈,我走。”
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对了,刚才那个角度,我看得一清二楚,比看监控还清楚。”
林熠:“陈珩青——你!!”
陈珩青笑着溜之大吉,心里却忍不住感慨:啧,这仨对CP,各有各的甜法,今天这狗粮,算是吃到饱了。
没过多久,叶诗菡拍了拍手:“好了,别光顾着玩,我订了简餐,就在园区中央的休息区。”
所有人立刻朝着休息区走去。
林熠和吴白澍手牵着手走在后面,林熠还在为刚才的事害羞,时不时偷偷用手摸一下眉心的吻印,却又舍不得擦掉。
两人走到休息区入口,恰好遇上迎面走来的林妍衿和彧疆。
林妍衿作为法医,观察力本就敏锐,再加上是自己亲妹妹,一眼就落在了林熠的额头上。
那道浅浅的吻印,在暖光灯下,格外明显。
只一眼,她眼底就轻轻一挑,什么都明白了。
林熠还傻乎乎地打招呼:“姐!彧疆哥!”
林妍衿目光在她眉心那一小点淡印上顿了半秒,又不动声色看向吴白澍,嘴角压着一点浅笑,眼神里带着姐姐特有的揶揄。
吴白澍被她看得耳尖微热,轻轻点头:“妍衿姐,彧疆哥。”
等两个小的往前走了,林妍衿才微微侧过头,往彧疆身边靠了一点,拉了拉他的衣袖,声音压得特别轻、特别小,只有两人能听见:“……你看到没?小熠额头上的。”
彧疆刚才就注意到了,闻言唇角几不可查地弯了弯,也用气声回她,手臂下意识将她揽得更紧:“看到了,眉心那一下,很明显,跟你刚才亲我一样。”
林妍衿的脸颊瞬间一热,轻轻捶了他一下:“你乱说什么呢!”
“实话。”彧疆低笑一声,声音温柔,“不过这俩孩子,倒是挺般配。”
林妍衿忍着笑,轻轻啧了一声,语气里全是姐姐的无奈又宠溺:“这俩,以为藏得很好……刚才在花房里,肯定没安分。”
“别戳穿,”彧疆看着她偷偷八卦、眼睛亮晶晶的样子,心底软得一塌糊涂,伸手轻轻帮她理了理外套的衣领,“给他们留点面子,毕竟还是高中生。”
“我知道。”林妍衿抿唇笑,“就是……第一次亲眼撞见我妹被人亲,有点好笑,还有点不习惯。”
两人站在原地,看着前面蹦蹦跳跳的林熠,对视一眼,都悄悄笑了。
——这一幕,又被端着两大块慕斯走过来的陈珩青尽收眼底。
他直接走到两人旁边,将一块慕斯放在桌上,一脸“我全都懂”的表情,压着声音阴阳怪气助攻,手里还不忘啃着另一块慕斯:“哟,你们也看见了?我跟你们说,我在花房外面全程高清观看,吴白澍那一下,吻得可认真了。”
林妍衿轻轻瞪他一眼,却没忍住笑:“你别乱说,小心小熠跟你急。”
彧疆淡淡瞥他,伸手拿起一块三明治放在林妍衿盘子里,语气带着点护短:“你倒是看得很仔细,比查监控还用心。”
“没办法,谁让我是全场唯一单身观察员,专业嗑CP,不收费。”陈珩青摊手,一脸无辜,又咬了一大口慕斯,“而且今天这瓜,吃得我撑得慌,你们仨对CP,轮着来,我这单身二十年的心脏,快承受不住了。”
休息区的长桌上,摆满了各色简餐与甜点,还有新鲜的水果与热饮。
三对CP自然地坐在一起,陈珩青被叶诗菡安排在中间,美名其曰“方便照顾”,实则让他全方位、无死角地吃狗粮。
彧疆坐在林妍衿身边,全程帮她挑菜,知道她不喜欢吃香菜,每夹一口菜都要仔细挑干净,还不忘帮她倒上温热的蜂蜜水:“慢点吃,刚吻完别噎着。”
林妍衿脸颊微红,轻轻瞪他:“吃饭呢,别胡说。”
陈珩青啃着慕斯,翻了个巨大的白眼:“第一波,成年组的暗戳戳甜。”
另一边,陈可凡正帮汵涵挑水果,他记得汵涵不吃芒果,不喜欢太甜的草莓,专门挑了几颗酸甜的蓝莓,还细心地剥了一颗葡萄,递到她嘴边:“吃这个,甜的。”
汵涵张嘴吃下,眉眼弯弯:“谢谢。”
陈可凡看着她的笑容,自己也笑了,低头在她嘴角轻轻擦了一下,语气自然:“沾到果汁了。”
陈珩青咬着叉子,嘴角抽搐:“第二波,技术组的温柔甜。”
再看旁边,林熠正拿着一块草莓慕斯,喂给吴白澍吃,吴白澍咬了一口,又拿起一块巧克力蛋糕,喂给林熠:“换这个,你爱吃的。”
两人的手指不经意碰到一起,都会脸红,却还是忍不住偷偷牵着手,桌下的腿紧紧靠在一起。
陈珩青看着这一幕,手里的慕斯突然不香了:“第三波,未成年组的青涩甜。”
他放下叉子,举起手里的热可可,对着叶诗菡哀嚎:“队长,我申请加餐!这狗粮吃得太撑,我需要点咸的压压惊!”
叶诗菡笑着给他递了一份意面:“少贫嘴,吃你的,没人逼你看。”
“我不看不行啊,”陈珩青拿起叉子,一边吃意面一边吐槽,“左边是组长哥哥喂法医姐姐,右边是哥喂嫂子,对面是同龄人喂同龄人,我坐中间,就像个电灯泡,还是超亮的那种。”
众人都被他逗笑了,休息区里响起一片欢声笑语,连带着第60案带来的沉重,都消散了大半。
吃饱喝足,夜色渐深。
玻璃穹顶外,繁星点点,城市的霓虹与星光交相辉映,美得不可方物。
所有人都坐在香樟树下的吊椅上,吹着恒温的暖风,闻着草木的清香,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彧疆的吊椅和林妍衿的挨在一起,两人手牵着手,靠在各自的吊椅上,安静地看着星空,偶尔低声说几句悄悄话,手指相扣,从未分开。
陈可凡和汵涵坐在同一张吊椅上,陈可凡揽着汵涵的肩,让她靠在自己怀里,手里拿着手机,给她看自己刚修的照片,时不时低头亲一下她的发顶。
林熠和吴白澍坐在另一张吊椅上,林熠窝在吴白澍的怀里,手里拿着一颗糖,慢慢剥着糖纸,时不时喂给吴白澍一颗,两人的额头轻轻相抵,说着只有彼此能听见的悄悄话,林熠眉心的吻印,还依稀可见。
陈珩青坐在单人吊椅上,被三对CP围在中间,手里拿着一杯热可可,看着眼前这温馨的一幕,嘴里还在吐槽:“你们仨对,能不能稍微注意一下单身人士的感受?挤在一起撒狗粮,是想把我甜晕过去吗?”
话虽这么说,他的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叶诗菡坐在他旁边,笑着说:“羡慕的话,自己也找一个。”
“算了吧,”陈珩青吸了一口热可可,眼底满是笑意,“就我这运气,估计找不到。不过话说回来,看着你们这样,其实也挺不错的。至少让我觉得,我们天天跟黑暗打交道,还是值得的。”
他顿了顿,又看向三对CP,故意提高声音:“不过下次!下次团建,必须选个单身友好型场所!再这么喂我狗粮,我就要申请调组了!”
“不准调!”林熠率先喊出声,“你走了,谁帮我们黑进加密档案?”
“就是,”陈可凡附和道,“你走了,我的技术谁来补?”
林妍衿也笑着说:“你走了,谁来当我们的‘首席嗑CP观察员’?”
众人再次大笑起来。
玻璃穹顶之下,草木有声,星光璀璨。
那些经历过的黑暗,那些破解过的诡计,那些感受过的绝望,都在这一刻,被温柔的草木、璀璨的星光,以及彼此的陪伴所治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