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黏腻的水汽裹着冷意,漫过城郊的24小时便利店。
全玻璃落地窗擦得锃亮,惨白的顶灯从店内漫到窗外,在湿漉漉的玻璃上晕开一层朦胧的光膜,便利店像一座孤岛,嵌在漆黑的城郊公路旁,连路过的车灯都少得可怜。
汵涵穿着洗得发白的店员制服,指尖攥着收银台的边缘,指节泛白,她刻意把视线钉在扫码机的屏幕上,余光却像被无形的线拴住,总往右侧的落地窗飘。
耳麦里传来陈可凡平稳的声音,带着电流的微颤:“汵涵,稳住,我在后台黑进了便利店的备用监控,你那边的一举一动,我都能看到。”
“我没事。”汵涵的声音压得很低,喉咙发紧。她是主动申请来卧底的——比起旁人,她最懂这种“被凝视”的窒息感,也最能还原前店员林叔的崩溃轨迹。
可恐惧还是顺着玻璃的凉意,往她骨头里钻。
她抬眼,飞快扫过窗外。
空的。
什么都没有。
但下一秒,那种被人死死盯着的感觉又涌上来,像一只冰冷的手,捂住了她的后颈,她下意识回头,便利店深处的货架空荡荡的,只有风从卷帘门的缝隙里钻进来,吹动了挂在墙上的促销海报。
“幻觉吗?”汵涵咬了咬下唇,指尖掐进掌心。
林叔说,他就是这样。从第三个夜班开始,每天凌晨一点,玻璃外都会出现一个黑影,贴在玻璃上一动不动,视线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他不敢抬头,不敢闭眼,连去货架拿东西都要贴着墙根,最后直接精神崩溃,连夜打包东西跑了,连工资都没敢要。
所有人都以为是林叔的童年阴影在作祟——他小时候被关在黑屋里,总感觉窗外有人盯着他,是心理创伤引发的幻觉。
但重案组绝对不信。
尤其是叶诗菡调度的那一刻,一句话定了调:“如果是幻觉,不会精准到每天凌晨一点;如果是创伤,不会只针对便利店的夜班。”
所以,他们来了。
汵涵假扮店员,以身入局;陈可凡守在便利店对面的面包车里,黑进便利店的智能系统,实时监控;而便利店外,高中推理团的铁三角正呈三角站位,布下天罗地网。
面包车里,林熠盯着三块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屏幕上分别是便利店的外部全景监控、周边道路的交通监控,以及陈可凡调取的便利店后台数据。
“周边三公里内的监控都排查过了,没有异常车辆停留。”林熠的声音透过对讲机传来,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却透着冷静,“吴白澍,你那边的痕迹追踪有发现吗?”
吴白澍蹲在便利店右侧的绿化带后,猫着腰,借着灌木的遮挡,死死盯着落地窗的外墙,他手里拿着强光手电,却刻意不开灯,只让光线从指缝里漏出来,扫过墙面的每一处缝隙。
他的分工是现场痕迹与隐蔽侦查——比起电子数据,他更擅长从肉眼可见的痕迹里找线索。
“墙面干净,没有脚印,玻璃外侧也没有指纹或划痕。”吴白澍压低声音,视线没离开过那面落地窗,“但奇怪的是,玻璃下方的地面,有一小片被压平的草屑,还有一点淡红色的颜料痕迹,像是口红蹭上去的。”
陈珩青坐在便利店斜对面的路灯杆下,靠着路灯,看似在低头看手机,实则手里的微型望远镜一直对着便利店的玻璃,他的分工是数据分析与监控追踪,配合吴白澍做合围准备。
“我这边的交通监控,在凌晨一点零三分,有一辆黑色轿车从便利店门口经过,车牌被遮挡了,但车型是老款的捷达,在这一带出现过三次。”陈珩青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调出监控截图,“而且,便利店的备用电源在凌晨一点会自动切换一次,和林叔说的时间完全吻合。”
三个声音同时在对讲机里响起,又同时安静下来。
雨又大了些,砸在玻璃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