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的育英实验中学,夜雨彻底散去,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斜斜照进食堂二楼。
曾经冰冷诡异的智能称重台,此刻已经被贴上封条,屏幕漆黑,再也不会响起那道索命的电子音,陆星辞坐在角落的长椅上,肩膀微微耸动,面前放着一杯温热的牛奶。汵涵坐在他身边,轻声细语地进行心理疏导,陈可凡守在一旁,将恢复完整的食堂后台数据与假账证据,一一整理归档。
楼下大厅,警戒线已经撤除,警员们正有序清理现场,叶诗菡站在指挥位,一边接听教育局与市场监管局的联合电话,一边沉着布置后续工作,语气坚定,不容置喙:“对,全面查封,彻查供应链,所有涉事人员依法追责,学生餐标必须立刻整改。”
彧疆与林妍衿并肩站在打饭口旁,法医初步鉴定报告已经出炉,林妍衿将报告递给彧疆,声音清冷却带着一丝释然:“张茂林系急性窒息死亡,死因是吸入高浓度夹竹桃生物碱与甲酸混合致幻剂,引发自我窒息行为,与陈珩青的生物判断完全一致。陆星辞的剂量控制很精准,除张茂林外,未对其他人造成致命威胁。”
彧疆接过报告,目光扫过不远处的楼梯口,眼底带着赞许:“那小子,这次立了大功。”
就在这时,楼梯口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陈珩青扶着楼梯扶手走下来,脸上的简易防毒面罩已经摘下,露出一张略显苍白但依旧桀骜的脸。舌尖的咬痕还在隐隐作痛,眼底却透着破案后的轻松。他刚走到一楼,就被两道身影同时迎了上去。
林熠快步上前,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和一片薄荷糖,不由分说地塞进他手里,化学知识脱口而出:“甲酸残留会刺激口腔黏膜,薄荷糖含清凉成分,能缓解灼痛感,矿泉水稀释胃酸,减少后续不适。”
吴白澍则递上一条干净的毛巾,顺手帮他擦了擦额角的薄汗,物理细节拉满:“二楼空调温度18℃,你出汗后吹风容易着凉,先擦干。另外,你刚才的行动轨迹数据我已经存档,步幅稳定、呼吸控制精准,比专业警员还标准。”
陈珩青捏着矿泉水和薄荷糖,看着眼前一左一右、默契十足的两人,心里暖烘烘的,嘴上却依旧开启阴阳怪气模式:“啧,刚捡回一条命,就又被学霸情侣的双标关怀砸晕了。早知道以身入局还有这待遇,我早冲了——不过话说回来,你们俩能不能别一唱一和的,搞得我跟个被重点照顾的差生似的。”
林熠淡淡瞥他一眼:“你刚才在二楼差点掐自己脖子,确实算突发状况差生。”
吴白澍忍俊不禁:“我已经把你的‘自救高光时刻’剪辑下来了,做成表情包回头发给你,留作纪念。”
陈珩青:“……”
他就不该期待这两人说句软话。
叶诗菡走过来,打断了三人的拌嘴,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脸上带着难得的笑容:“陈珩青,过来。”
陈珩青立刻站直身体,一本正经:“报告叶队,以身入局任务完成,凶手已控制,证据已固定,本人除了受点惊吓、咬了舌尖、吃了一肚子狗粮外,无任何大碍!”
在场的警员们全都忍不住笑出声,原本紧绷的气氛瞬间消散。
叶诗菡也笑了,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将文件递给他:“育英中学校方刚刚提交了一份《感谢信》,还有市场监管局的通报,张茂林的食堂承包资质被吊销,涉事的采购、财务人员全部被控制。另外,针对陆星辞的情况,我们联合教育局,决定对他启动‘保护程序’——鉴于他是长期校园霸凌与食堂黑幕的受害者,且主动放弃继续实施危害行为,将依法从轻处理,安排专业心理疏导,学校也会为他保留学籍。”
陈珩青接过文件,看着上面“见义勇为、智勇双全”的字样,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却还嘴硬:“应该的,毕竟我是全组唯一能扛事儿的单身狗。不过叶队,你答应我的‘超大杯全糖奶茶’,可不能赖账啊。”
“赖不了。”叶诗菡笑着点头,“不仅给你,还给你们三个都点了,按你们的口味,精准定制的。”
话音刚落,食堂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外卖员推着餐车走进来,上面摆满了奶茶和早餐。
“这里是重案组订的奶茶,超大杯全糖双倍料的,是陈珩青同学的;少糖三分冰的,是林熠同学的;热饮无糖的,是吴白澍同学的……”
外卖员的声音刚落,陈珩青就眼前一亮,率先冲过去拿起属于自己的奶茶,杯身还贴着一张便签,上面是叶诗菡的字迹:最佳单身推理功臣,陈珩青专属。
“哇,叶队太懂我了!”陈珩青举起奶茶,对着全场晃了晃,“看到没?这就是单身狗的排面!比某些情侣的情侣杯强多了!”
林熠拿着自己的少糖奶茶,轻轻抿了一口,淡淡道:“语文修辞夸张,你的奶茶和我们的,只是配料不同,杯子一样。”
吴白澍接过热饮,自然地帮林熠插好吸管,温声道:“不管杯子一样不一样,你开心就好。”
陈珩青喝着奶茶,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却又悄悄把便签小心翼翼地塞进了书包里。
陆星辞在汵涵的陪伴下,走了过来。
少年的情绪已经稳定了许多,脸上还带着泪痕,却对着陈珩青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哽咽:“谢谢你,陈珩青同学,谢谢你没有把我当坏人,谢谢你让大家看到了真相。”
陈珩青立刻扶住他,收起了所有的阴阳怪气,语气郑重又带着少年人的真诚:“不用谢我,该谢的是你自己——你在最后一刻,松开了遥控器。”
他顿了顿,指了指不远处的称重台,生物+推理的道理脱口而出:“人这一辈子,就像这台秤,缺斤短两的事,别人可能会做,但我们自己不能丢了良心,你被欺负了,这不是你的错,但用错误的方式报复,只会让自己也掉进深渊。”
“我知道了。”陆星辞点头,眼神渐渐变得坚定,“我会接受处理,好好配合调查,也会好好治病,以后……用正确的方式,保护自己,也保护和我一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