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心脏同时一沉。
第一辆,是诱饵。
是测试。
是序幕。
而现在,真正的蔓延,开始了。
彧疆立刻做出战术部署,声音沉稳有力,穿透电流,清晰地落在每一个人耳中:“听指令,林妍衿,立刻返回午夜公交,照看七名受害者,等待支援抵达后护送他们前往医院做全面神经检查,保留所有样本与数据,不得遗漏。”
“明白。”林妍衿没有丝毫犹豫,抓起检测包就向门外走。
“吴白澍,留在监控室,完整恢复电脑数据,把硬盘、信号发射器、所有外接设备全部封存,作为证物带回去,重点解析下一次行动的时间、坐标、目标人群。”
“收到。”吴白澍俯身开始整理设备,动作快速而精准。
“林熠、陈珩青,全力锁定另外三辆午夜公交的位置,计算路线交汇点,通知市局特警支队、交通巡查、附近派出所全部出动,封锁三环外所有出口,一辆都不能放走。”
“是!”两人齐声应答,指挥车内瞬间响起急促的键盘敲击声与通讯呼叫声。
安排完毕,彧疆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浓稠如墨的浓雾,声音低沉而坚定:“我现在从后窗追击,沿鞋印方向搜索操控者踪迹。保持全程连线,随时通报信息。”
“彧疆哥!”林熠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紧张,“浓雾太大,工业区地形复杂,还有废弃化工池、断裂钢架、地下管道,你一个人太危险了!支援还有三分钟才能到!”
彧疆沉默一瞬,语气放缓了几分,却依旧坚定:“我必须追,这个人太危险,再让他离开,下一次就不是七名受害者,而是七十、七百。”
吴白澍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看向门口的彧疆,低声道:“彧疆哥,小心地面压力感应和遥控机关,他擅长物理陷阱,不要走直线。”
耳麦里传来彧疆一声简短的“明白”。
下一秒,战术手电的光线从门口消失,楼道里传来轻微的脚步声,逐渐远去,最终融入工业区的死寂与浓雾之中。
监控室内只剩下吴白澍一人,蓝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他快速将硬盘、储存卡、线路板一一装进证物袋,指尖却在最后一刻停留在电脑屏幕上——那段被恢复的音频末尾,还有一段被抹去的、极其微弱的背景音。
他戴上耳机,将音量放大到极限,反复降噪、滤波、提纯。
三秒后,吴白澍的瞳孔骤然收缩。
背景里,不是风声,不是机器声,不是脚步声。
是一段极其轻微、节奏固定的钟声。
不是教堂钟声,不是钟楼钟声,而是新城市区早已废弃的老火车站钟楼报时声。
只有一节,很短,却足以辨认。
吴白澍立刻通过耳麦通报,声音压得极低却异常清晰:“所有人注意,音频残留背景音是新城老火车站钟楼声响,操控者的下一个坐标,极大概率在老火车站周边。”
“老火车站?”林熠立刻调出地图,瞳孔猛地一缩,“三条新增午夜环线的终点站交汇点,全部都是老火车站废弃站台!”
陈珩青迅速比对数据,语气凝重:“时间吻合,地点吻合,逻辑吻合。他的目标不是工业区,不是城郊,是榕城老城区核心,那里人口密集、巷道复杂、地铁线路交错,一旦投放装置……后果不堪设想。”
林妍衿已经回到公交车内,打开车门接应赶来的支援警员,她看着车内依旧昏迷的七名受害者,眼神冰冷:“他在逐步扩大范围,从边缘试探,向中心渗透。第一次测试,第二次扩散,第三次……很可能就是全面启动。”
而此刻,浓雾深处的彧疆,正沿着那串浅淡的鞋印追击,他穿过断裂的化工管道,跨过塌陷的厂房地基,绕过积满污水的废弃水池,鞋印在一片空旷的废料场中央,突然消失。
地面上,只剩下一根被割断的静力绳,和一枚被丢弃的一次性手套。
手套旁,压着第二张白色纸片。
彧疆弯腰捡起,上面依旧是一行冰冷的打印字:
下次见面,我会亲自上车。
没有署名,没有落款,没有任何线索。
只有赤裸裸的、居高临下的挑衅。
午夜零点四十分,新城上空浓雾不散。
第一辆午夜环线公交被警方控制,七名受害者被紧急送往医院。
另外三辆黑色公交,正在三条不同的环线上,向老火车站疾驰。
操控者消失在浓雾之中,只留下两场预告、一段音频、一张棋局。
49号专案五人组,第一次正面交锋,便被对方牵着走完了一整套预设流程。
指挥车内,灯光彻夜通明。
林熠盯着屏幕上越来越近的四个红点,指尖微微发抖。
陈珩青不断推演路线与拦截方案,面色沉稳却眉头紧锁。
公交上,林妍衿反复检测受害者体征,试图从生理数据里找到凶手的痕迹。
监控室里,吴白澍盯着电脑上恢复出来的密密麻麻的实验数据,眼神越来越冷。
浓雾里,彧疆站直身体,望向老火车站的方向。
夜色如墨,杀机暗涌。
他们都清楚,这不是结束。
这甚至不是中场。
这只是49号专案,冰冷残酷的开端。
那辆穿梭在午夜的黑色公交,不会停下。
那个藏在暗处的操控者,不会消失。
一场以城市为棋盘、以市民为棋子、以专案组为对手的无声棋局,才刚刚落下第二子。
而第三子落下的时刻,就在下一个午夜零点。
老火车站的废弃站台,钟声即将再次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