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十七分,市局重案组的空气,还停留在上一起案子收尾后的平静里。
没有血腥现场,没有凄厉报警,没有散落全城的尸块,也没有高铁站里惊魂开箱的替罪羊,叶诗菡刚把一份结案报告签完字,办公室的热线,就以一种近乎尖锐的急促声,猛地炸响。
不是普通110转警。
是网安支队直接拨过来的红色专线。
“叶队,你们必须立刻看这个文档——正在本地社交平台疯传,我们拦不住,也删不掉,对方有极强的反侦察手段。”
叶诗菡眉骨轻轻一跳。
网安支队都删不掉的东西,通常只有两种:极端舆情,或者……死亡预告。
“发过来。”
陈可凡迅速接手链接,笔记本屏幕投影在墙面大屏上。
一个极简的石墨共享文档,公开可编辑,访问量正在以每秒几十次的速度疯狂飙升。
标题漆黑、醒目、冷得刺骨:
【三年前,你们杀死了许沛零,按罪孽深浅,执行清算。】
整个办公室瞬间安静。
彧疆、林妍衿、汵涵同时围了过来。
屏幕上的内容,整齐、冰冷、条理清晰,像一份法庭判决书,又像一串提前写好的讣告。
文档第一部分:受害者简介。
没有多余情绪,只有最干的事实。
- 许沛零,女,去世时17岁,市三中学生
- 性格安静、内向、成绩中上游
- 2023年6月12日,坠楼身亡
- 生前长期遭受校园霸凌、偷拍、造谣、网络暴力
- 遗言被校方压下,事件以“抑郁轻生”草草结案
第二部分:死亡名单。
一共五个人名,一字排开。
每个名字后面,都跟着一行红色数字,不断跳动。
1. 张淼 —— 倒计时:02:11:47
2. 李萌 —— 倒计时:15:42:13
3. 李浩然 —— 倒计时:27:33:06
4. 李雪 —— 倒计时:39:51:29
5. 李响 —— 倒计时:51:08:41
每一行名字下面,都附了一行小字。
张淼那行最短,也最刺眼。
【主施暴者,带头辱骂、造谣、推搡、抢东西,所有暴力的开端。】
再往下,是当年被撕碎、被删掉、被压得无影无踪的——
许沛零的遗书碎片。
“我没有做错任何事。
为什么他们都不肯放过我。
只有他,会悄悄帮我捡书,会把纸条塞给我,叫我别害怕。
对不起啊,我撑不下去了。”
没有署名。
但所有人都看得出来,那个“他”,是谁。
陈可凡指尖一顿,声音压低:“叶队,访问日志爆炸了,全是本市高中生、大学生、年轻人在围观。有人说正义,有人说恐怖,已经压不住了。”
叶诗菡脸色一沉:“立刻查第一个目标,张淼,现在的住址、行踪、联系方式——”
话音还没落下。
彧疆的手机先响了。
辖区派出所打来的,声音带着惊魂未定。
“叶队、彧队!……张淼,刚刚在家中死亡!
现场……现场和你们说的一模一样!”
会议室里的温度,瞬间降到冰点。
没有人再说话。
所有人的目光,重新落回大屏幕。
文档里,在张淼的名字后面,有人静静敲上了三个字:
【已执行】
重案组全员出动,一路呼啸抵达现场。
高层居民楼,封闭室内,门窗完好,没有闯入痕迹,没有打斗痕迹,没有血迹。
一切都干净得可怕。
张淼倒在电脑桌前,屏幕还亮着,停留在那个共享文档页面。
他眼睛圆睁,面部扭曲,是极致的恐惧与绝望。
林妍衿蹲下身,戴上手套,指尖轻轻碰了碰死者体表,又快速检查了瞳孔、脖颈、手腕。
她的动作依旧冷静专业,但眼神里多了一层极淡的沉重。
“死者男性,21岁,无外伤、无束缚伤、无机械性窒息表现。
初步判定死因——急性心力衰竭。
诱因是严重精神应激+微量镇静类药物过量,共同诱发心脏骤停。”
她抬起头,看向叶诗菡,一字一句清晰:
“他不是被刀杀,不是被毒杀。
他是被逼死的。”
汵涵站在门边,没有进去,只是远远观察着整个空间、死者姿态、屏幕内容,再结合文档里的文字。
几秒后,她闭上眼,再睁开,心理侧写已经完整成型。
“凶手男,20~21岁,和许沛零同届,性格内向、敏感、观察力极强。
智商高、逻辑严密、情绪极度压抑。
他不是报复,是审判。
他不是恨他们,是认定他们有罪。”
顿了顿,她声音更轻,却更笃定:
“他对许沛零,不是同情,不是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