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四十分,李卫国别墅的书房依旧被冷白警灯映得忽明忽暗。
风从敞开的窗户疯狂灌入,白色假人在原地轻轻摇晃,那张印着周建明面容的旧照片面具,在灯光下显得异常狰狞,书桌后的李卫国保持着死前惊恐的姿态,双眼圆睁,指尖深深嵌进自己脖颈的皮肤里,整个人被彻底困在极致的恐惧里,再也无法挣脱。
叶诗菡捏着那张血字纸条,指节微微泛白。
“下一个,是当年知情的警察。”
一句话,像一块冰,直接砸进所有人心里。
三年前的旧案、被掩盖的违禁实验、两条人命、一场精心策划的鬼魂复仇……这早已不是简单的灭口,而是一场针对所有知情者的、有步骤、有仪式、有逻辑的猎杀。
彧疆已经将整个书房勘查完毕,声音冷静得不带一丝温度:“窗台脚印是42码运动鞋印,新鲜残留,离开不超过五分钟,窗外草坪有踩踏痕迹,凶手沿后院围墙逃离,路线刻意避开所有监控。”
林妍衿蹲在李卫国尸体旁,快速完成初步尸检,乳胶手套上沾着细微的物证颗粒:“死因确认为急性心源性猝死,致幻剂吸入量达到阈值,精神高度紧绷下诱发猝死。死者指甲缝里有少量化纤纤维,与假人身上的病号服材质一致——他死前一直在疯狂抓挠那个假人,以为自己在对抗周建明的鬼魂。”
她顿了顿,抬头看向叶诗菡:“另外,我在假人衣领内侧,发现了半枚极其模糊的指纹。初步判断,不是张敬山的,也不是别墅里任何人的。”
真凶的指纹。
终于出现了。
“可凡,汵涵。”叶诗菡立刻开口。
“在。”
两人同时应声。陈可凡已经将指纹图像实时传输进全国指纹库,指尖在键盘上翻飞如影;汵涵站在他身侧,目光扫过现场每一处布置,声音平稳地推进侧写:
“凶手男性,年龄25—35岁,身高175—180cm,体重65—75kg。性格极度内敛、强迫症严重、数学逻辑极强、熟悉中式恐怖民俗、精通化学致幻剂配置、拥有高水平反侦察能力。
他不是为钱,不是为权,是为复仇。
他与周建明关系极近——儿子、弟弟、学生、至亲。”
陈可凡忽然眉头一皱:“指纹库比对无结果,对方没有案底,是首次作案。”
就在这时,蓝牙耳机里,传来了三道异常稳定、清晰的少年声线。
推理铁三角,从没有一刻掉线。
林熠坐在车内,齐肩发被夜风轻轻吹起,细框眼镜反射着平板冷光。她面前摊开的笔记本上,地理、化学、数学、历史、英语、语文六科线索被她织成一张密网:
“叶队,我重新推演了凶手的全部行动路线,老太平间、地下夹层、李卫国别墅,三点连成一个完美的等边三角形,每段距离精确到米,符合数学上的‘仪式定点’。
另外,假人病号服的布料,是十年前市一院老款统一面料,现在早已停产,只有当年的内部人员、家属、或是被医院资助过的人,才可能留存。”
吴白澍立刻接上,物理与信息双轨同步:“熠姐说得对,我追踪了凶手切断监控的信号特征,代码风格非常年轻,逻辑干净,没有冗余指令,是高中生或刚毕业的大学生水平。而且他全程使用物理断网+手动干扰,不碰任何云端设备,明显是提前学过反侦察。”
陈珩青最后补上生物与信息关键一击,声音清淡却致命:
“假人上的半枚指纹,DNA残基与周建明存在Y染色体同源。
结论:
凶手是周建明的儿子——周屿。
今年22岁,三年前考入市医科大学,现在就读大四。
他的信息,我已经调出来了。”
一句话落下。
整个别墅二楼,瞬间安静到落针可闻。
周建明的儿子。
复仇之子。
所有恐怖布局、鬼魂表演、骨符仪式……全部有了答案。
叶诗菡猛地攥紧纸条,声音压得极低却力道十足:“确定?”
“百分之百。”陈珩青的声音没有任何动摇,“周建明妻子早逝,儿子周屿一直由他独自抚养。三年前父亲失踪,警方草草结案,周屿多次上访被压,之后彻底消失在公众视野里——他把所有时间,都用来策划这场复仇。”
林熠紧接着补充,语气冷静到可怕:
“周屿精通化学、数学、民俗、医学,完全符合凶手画像。他利用自己对父亲案件的知情,联合知情且同样恐惧的张敬山,一个在明制造恐怖,一个在暗执行猎杀。张敬山负责抛头露面顶罪,周屿负责真正动手。”
吴白澍已经把地址直接发到所有人手机上:
“周屿现在的住址:城郊医科大学研究生公寓,12栋702室。
我黑进了他的宿舍监控——他还在房间里。
没有逃跑,没有销毁证据,他在等。
等我们去找他。”
所有人心里同时升起一股寒意。
不是害怕。
是震撼。
这个年轻人用三年时间布下一场鬼神之局,杀了两个人,现在居然安安静静坐在宿舍里,等着警察上门。
他不是疯了。
他是要完成最后一步仪式。
当众揭开所有被掩埋的真相。
“全员出发。”
叶诗菡没有半分犹豫,配枪回鞘,语气斩钉截铁,
“彧疆、妍衿,带痕检与法医装备;可凡、汵涵,全程技术锁定;铁三角随车辅助,负责路线与证据预判。目标:医科大学研究生公寓,抓捕凶手周屿。”
“是!”
七人应答声整齐划一,穿透凌晨的寂静。
彧疆自然地牵起林妍衿的手,掌心温热,把所有不安稳稳按住:“别怕,最后一步了。”
林妍衿抬头看他,轻轻点头,眼底是全然的信任。
不远处,吴白澍快步跑到林熠身边,脱下外套披在她肩上,顺手把她的齐肩发别到耳后,动作自然又宠溺:“小熠,马上结束了,结束了我带你去吃热乎的。”
林熠嗯了一声,嘴角悄悄弯起一点浅弧。
陈珩青走到陈可凡面前,把整理好的全部证据文件夹递过去:“哥,所有周屿的作案证据链,我已经补齐。”
陈可凡揉了揉弟弟的头发,又看向身边的汵涵,伸手揽住她的肩:“辛苦你们两个,也辛苦我的侧写师。”
汵涵微微一笑,眼底温柔却坚定:“他跑不掉。”
三道默契,八人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