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角岛的冷风与浓雾,终于被彻底抛在身后。
重案组连着高强度破了两起深海孤岛案,叶诗菡看着一组人眼底的疲惫,干脆以支队名义批了强制休整——不准谈案子、不准看监控、不准想现场,(但可以谈恋爱哈)全员上山,去新城市最出名的星空露营地,安安稳稳过一夜。
消息一宣布,全队难得松了口气。
傍晚时分,两辆车缓缓停在半山腰的露营区。
这里没有刺骨海风,没有废弃孤岛,没有石像与灯塔,只有漫山遍野的浅草、傍晚温柔的夕阳、远处城市渐亮的灯火,抬头就能看见一点点钻出来的星星,空气里是草木与晚风的味道,暖得让人想直接躺平。
叶诗菡把车钥匙一丢,靠在车门上笑:“今晚,我不是支队长,你们也不是警员。
只负责——吃好、玩好、别吵架。”
众人应声笑开,紧绷了几天的神经,终于彻底软下来。
露营最麻烦的就是搭帐篷。
彧疆刚把沉重的露营包扛下来,林妍衿已经自然地走过去,接过他手里的支架。
“我帮你,组长。”她语气轻松,还带点小小的打趣。
彧疆侧头看她,眼底藏着浅淡的笑意,伸手把她垂落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动作自然又亲昵:“在这儿别叫组长,叫我名字。”
林妍衿脸颊微热,轻轻“嗯”了一声。
两人配合默契得不像临时搭档,像早已生活多年的伴侣。
彧疆负责固定地钉、扛支架、拉紧帐篷布,力气大、动作稳,每一下都扎实可靠。林妍衿则细心整理帐内防潮垫、折叠枕,把两人的外套叠得整整齐齐,法医的细致在生活里同样温柔。
不远处,另一顶帐篷下。
林熠正对着说明书微微蹙眉,英语再强,面对这种组装说明也有点犯难,吴白澍没说话,直接把支架接过来,手指灵活地扣好接口,没几分钟就撑起了帐篷主体。
“你怎么这么快?”林熠小声问。
“以前练过。”吴白澍低头,把防风绳系得漂亮又牢固,“以后经常出来,我每次都搭。”
林熠心跳轻轻漏了一拍,别开脸去整理小灯,耳尖悄悄泛红。
她既是理科顶尖的学霸,也能破译百年英文日志,能算准地质共振频率,可在吴白澍面前,总会不自觉露出一点安静软意。
吴白澍看着她的侧脸,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漫出来,却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把帐篷入口朝向夕阳最美的方向。
最边上,陈可凡和汵涵的进度最慢,但却是最悠闲。
陈可凡本来技术脑,对着零件一通研究,汵涵不慌不忙坐在旁边,递零件、理绳子,偶尔轻声提醒一句,心理侧写的温柔在生活里格外治愈。
“其实不用急,”汵涵笑着说,“天黑前搭好就行。”
陈可凡转头看她,忽然觉得搭帐篷一点都不麻烦了:“嗯,听你的。”
陈珩青抱着一袋零食靠在车边,看着哥哥这副模样,忍不住小声吐槽一句“重色轻弟”的家伙,却被陈可凡一个眼神瞪回去,少年笑着跑开,便识相的去找叶诗菡唠嗑了。
(陈珩青内心os:算了算了,不打扰这几对谈恋爱了。)
八个人,三对情侣,一个热闹的小集体。
晚风轻轻吹,帐篷一座接一座立起来,像落在草地上的小小星光屋。
露营地的晚餐是自助烧烤。
炭火一升起来,香气立刻漫开,把所有疲惫都烤得软软的。
彧疆负责掌控烤架,手法熟练,火候精准。
林妍衿坐在他旁边,安静地递食材、刷酱料、分盘子,两人不用说话,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要什么。烤到微焦的肉串递过来,彧疆第一串先给林妍衿:“小心烫。”
林妍衿接过,轻轻咬一口,眼睛弯起来:“很好吃呀。”
彧疆嘴角几不可查地扬了一下。
在外他是冷静果决、气场压人的重案组组长,在她面前,只是一个愿意为她烤一整晚肉的人。
林熠不太擅长烧烤,拿着一串鸡翅翻来翻去,差点烤焦。
吴白澍伸手接过来,换到自己这边,耐心地小火慢烤,刷上一层薄薄的蜂蜜,烤到金黄微脆,再递回给她:“吃吧,不烫了。”
林熠捧着鸡翅,小口小口吃着,眼底亮晶晶的。
她能破解灯塔百年秘密,却被这一串简单的烤鸡翅,轻易戳中心里最软的地方。
汵涵不太吃油腻,陈可凡就专门为她烤蔬菜、玉米、小馒头,火候控制得刚刚好,每一口都清淡舒服。汵涵尝了一口,笑着点头:“比外面店里还好。”
陈可凡立刻成就感拉满:“那以后常烤给你。”
陈珩青抱着可乐,在几轮投喂里吃得最爽,叶诗菡坐在一旁看着这群人,支队队长的严肃彻底卸下,只剩温和:“难得你们这么放松。”
“那还不是平时案子太紧绷了。”彧疆开口,“这次得谢谢叶队。”
“不用谢我,”叶诗菡笑,“要谢就谢你们自己,撑过了一宗又一宗难案。”
炭火噼啪轻响,肉香、笑声、晚风混在一起。
没有对讲机的急促呼叫,没有现场的冰冷紧张,没有石像、没有深海、没有浓雾,只有人间最普通、最安稳的幸福。
吃饱喝足后,天色彻底暗下来。
露营地禁止强光,一抬头,就是整片压下来的星空。
没有城市灯光干扰,银河清晰得像一条淡银色的河,从山顶一直铺到天边。
八个人并排坐在草地上,仰着头看天。
林妍衿轻轻靠在彧疆肩上,声音很轻:“上次这么认真看星星,是什么时候了?”
“记不清了。”彧疆低声回答,手臂很自然地环在她肩上,把晚风挡在外面,“以后,不只办案子时见面,平时也可以出来。”
林妍衿心头一暖,轻轻“嗯”了一声。
她是法医,见惯了死亡、冰冷、绝望,可在他身边,总能重新触摸到活着的温柔。
彧疆低头,看她的眼神认真又安静:
“雾角岛那晚上,我想过很多次,我不能让你出事。
不只是因为你是队员,是因为……你是我想一直护着的人。”
林妍衿抬头,撞进他眼底的星光里,眼眶微微发热。
没有华丽告白,没有夸张誓言,可这一句,比所有情话都重。
旁边,林熠抱着膝盖,仰头看着银河,轻声感叹:“原来城市上面,有这么多星星。”
“以前没看过?”吴白澍问。
“太忙了,”林熠小声说,“上课、竞赛、帮你们查资料、翻译文献……”
吴白澍沉默了一下,忽然说:“那以后,每个月来一次,我带帐篷,带你看星星。”
林熠侧头看他,少年的侧脸在星光下格外干净温柔。
她没回答,却悄悄往他身边挪了一点点,肩膀轻轻靠在一起。
风很凉,他身上的温度却很稳。
汵涵闭着眼,感受着夜里安静的气息,心理侧写的能力在这一刻不用来破案,只用来感受身边人的情绪——安稳、轻松、幸福。
陈可凡悄悄握住她的手,声音很轻:“在想什么?”
“在想,”汵涵睁开眼,笑了笑,“世界上最安心的,就是身边有人,头顶有星星,心里没有恐惧。”
陈可凡握紧她的手:“以后都会是这样。”
陈珩青躺在草地上,叼着一根草棍,看着哥哥和汵涵、彧疆哥和林妍衿、林熠和吴白澍,忍不住啧了一声:“你们能不能照顾一下单身人士?”
叶诗菡笑出声:“你还小,急什么。”
“我不小了!林熠和吴白澍这俩在我们学校谈恋爱,人尽快皆知了都。”陈珩青不服气。
“喂,瞎说什么大实话,也不知道谁在学校里又高冷又直男,难怪没小女生追,啧啧啧。”
吴白澍打趣道,但又紧接道:“那没办法咯,这是你澍哥的实力,不止在成绩上,还在……” 他转头看向林熠,只是眼里多了几分温柔。
“要不跟你好兄弟多学学?”陈可凡问道。
“够了哈,别打趣你弟了,给人家青少年树立下正确的价值观。”泠涵看着陈可凡,止不住的笑容。
“其实,他之前有一两个小女生追的,他没看上人家。”林熠爆料道。
“哟,没想到你还是有人格魅力的嘛。”妍衿姐接话道。
“再有魅力,也没有你有魅力。”彧疆淡淡开口道。
“嗑到了!嗑到了!”其余六人都异口同声道。
“氛围都到这了,要不彧队?表示一下?”林熠说道。
“你就是想看,我在学校也没少……”
“停停停,你们几个,尤其是你,吴白澍,哪里都有你和林熠的狗粮,那画面,至少我看到不下5次了……”
“打住打住,这位单身人士,怎么?看不得别人撒糖啊。”
“吴白澍,你!”陈珩青顿时被气成河豚。
而另一边。
彧疆己悄无声息的靠近林妍衿的脸庞。
一个吻,便轻轻落下。
落在那白皙又光滑的脸庞上。
“彧队,你竟然会啊!老实交代,背地里没少跟吴白澍那小子学吧?”林熠的余光正好瞥到他们俩。“毕竟吴白澍也大多数的时候也是这样……”
“喂,再说下去就不礼貌了,考虑下我单身人士的身份,尊重一下我吧,老天爷啊,放过我吧,好不容易出趟门还得吃狗粮。”
一群人哄然大笑,笑声飘在风里,飘向星空,飘向很远的地方。
夜深,凉意渐起。
有人回了帐篷,有人还留在外面聊天。
林妍衿拿着便携法医灯,坐在帐篷口,轻轻整理着自己的小工具包,不是为了案子,只是习惯。彧疆坐在她身边,安静陪着,不说话,也不觉得无聊。
“彧疆,”林妍衿忽然开口,“你怕过吗?”
“怕过。”他坦然承认,“在灯塔那晚上,你被雾气影响那一瞬间,我怕得很明显。”
林妍衿心口一暖:“我也是。
我怕我出事,怕你担心,怕我妹妹……怕来不及好好生活。”
彧疆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都过去了。”他说,“以后,我们不只一起面对案子,也一起面对平常日子。”
林妍衿抬头,对他露出一个很轻、很软的笑。
在星空下,在晚风里,在没有血腥、没有死亡、没有诡异案件的这一刻,他们只是一对普通恋人。
另一顶帐篷里,小灯暖黄。
林熠正在看一本英文天文画册,吴白澍坐在旁边,帮她把折叠桌擦干净。
“你说,星星那么远,为什么我们还能看见它?”林熠忽然问。
“因为它一直在发光。”吴白澍回答,“不管多久,不管多远,它一直在。”
林熠沉默片刻,轻声说:“以前我总觉得,我要很强、很厉害、什么都算得到,才不拖大家后腿。
我姐是法医,我怕我不够好。”
吴白澍停下动作,认真看着她:
“你不用和任何人比。
你翻译日志、算频率、破历史线索,没有你,我们走不到最后。
你很好,非常好。”
林熠眼眶微微一热,低下头,假装继续看书。
吴白澍没再说话,只是悄悄把自己的外套,盖在她肩上。
最外侧的帐篷里,汵涵靠在陈可凡肩上,听着远处虫鸣。
“其实我能感觉到,雾角岛的执念,不是恨。”汵涵轻声说,“是太想留住了,但又太害怕失去了。”
“嗯。”陈可凡点头,“所以我们更要珍惜现在。”
“我很珍惜。”汵涵抬头,“珍惜你们,珍惜这个小队,珍惜……你。”
陈可凡心口一热,低头轻轻碰了碰她的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