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此时,厂房的四面八方,突然响起了笑声。
不是看得见的人,是藏在通风管道、墙体夹层里的音响,声音幽幽的、阴恻恻的,像毒蛇吐信,贴着每个人的耳边缠绕。
“嘻嘻……嘻嘻嘻……”
阴森的低笑,轻飘飘地回荡在厂房里,带着病态的愉悦。
下一秒,笑声陡然拔高,变成了悲愤到极致的疯癫狂笑。
“哈哈哈哈!!!他们的手!他们的第二张脸!都被我摘下来了!!”
“他们用手作恶!用手推我!用手打我!用手毁掉我的一切!!”
笑声忽高忽低,忽阴忽疯,时而低如鬼魅,时而尖如哭嚎,充斥在每一个角落,无孔不入,让见惯了凶案的重案组八人,都忍不住头皮发麻,后背泛起一层冷汗。
这笑声比头顶的残掌、地上炸开的小手,更让人恐惧。
那是彻底扭曲、精神分裂的疯笑,是藏在黑暗里的恶魔,在欣赏他们的恐惧。
“凶手在厂房里!音响是实时收音,他能听见我们的声音!”吴白澍快速反应,机关探测仪疯狂报警,“吊顶、通风口、墙体全是他布的弹簧机关,再晃动,所有手掌都会掉下来!”
林熠从吴白澍怀里抬起头,强压下心底的战栗,目光死死盯住那些晃动的手掌:“每只掌心都有刻字!是英文加密名单,我能破译!”
她快速掏出手机,镜头对准掌心的刻痕,指尖飞速敲击,“凶手在报复!这些人生前都用手伤害过他——家暴的父亲、霸凌的同学、刻薄的上司、见死不救的路人!”
阴森的笑声再次响起,夹杂着凄厉的嘶吼:
“手是人的第二张脸!他们的脸光鲜亮丽,手却肮脏无比!我把它们做成灯,让他们永远吊在这里,赎罪!!”
叶诗菡抬枪指向二楼阴影处,声音冷厉:“沈知远!前医用器械厂标本师,三年前因手部残疾被辞退,母亲被家暴致死,童年受尽掌掴欺凌——出来!”
笑声戛然而止。
二楼的阴影里,缓缓走出一个穿着白色医用大褂的男人,面色惨白,眼神狂热又扭曲,嘴角还挂着未散的阴笑,正是凶手沈知远。
他盯着头顶的掌骨吊灯,眼神痴迷:“你们看,多美啊……没有罪恶的手,只有干净的艺术品,这是我给他们的恩赐。”
“你这不是恩赐,是杀戮。”林妍衿开口,声音平静却有力,“你剥夺了他们的生命,把人的肢体当成玩具,和当年伤害你的人,没有任何区别。”
“区别?”沈知远突然癫狂大笑,笑声震得墙面嗡嗡作响,“我在行刑!手是第二张脸,我毁了他们的脸,让他们永远不能再作恶!”
他猛地按下手中的遥控器。
整座掌骨吊灯再次剧烈晃动,弹簧弹动的声音密密麻麻,又有三只手掌摇摇欲坠,眼看就要坠落炸开。
“吴白澍!拆机关!”
彧疆话音未落,已然飞身冲向二楼,叶诗菡开枪击中沈知远的手腕,遥控器脱手落地。
吴白澍瞬间扑到吊轨控制台前,指尖飞速拆解线路,弹簧的晃动渐渐停止。
林熠则快速破译完所有掌心密文,十七名受害者的身份一一对应,全是当年伤害过沈知远的人。
汵涵与陈家兄弟小心翼翼地固定证物,将那些悬在头顶的“第二张脸”逐一取下,每一只手掌,都是一条鲜活的人命,都是沈知远扭曲灵魂的罪证。
沈知远被彧疆按在地上,疯狂挣扎着,阴森的笑变成绝望的哭嚎,反反复复念叨着:“手是第二张脸……他们都该被吊起来……”
手铐铐住他手腕的那一刻,厂房里的疯笑终于消散。
只剩下地上未干的血迹,和头顶残留的钢丝痕迹,诉说着这场以“手”为名的极致恐怖。
八人站在空旷的厂房里,看着天边彻底亮起的晨光,心底的寒意却久久未散。
大脑切片的精准处刑,人皮之下的罪恶,掌骨吊灯的扭曲收藏——
新城市的黑暗,似乎永远没有尽头。
而他们的脚步,依旧要踏向每一个藏着恶魔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