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可凡趴在地面,用多波段光源一点点扫过瓷砖缝隙,汵涵蹲在他身侧,拿着物证卡轻轻托住每一粒微量痕迹,动作轻柔细致,陈珩青则将实验室所有旧电脑、硬盘、笔记本全部接入便携式破译设备,屏幕代码飞速滚动。
叶诗菡站在窗边,望着窗外倾盆大雨,手机贴在耳边,正在与当年研究所的老员工通话。
“……对,苏烟当年很拼,天天泡在实验室,高明辉经常抢她的数据,整个所里人都知道,只是没人敢说……”
“周明远?周副所长一直护着高明辉,苏烟死的那天,周明远第一个到现场,直接封了实验室……”
“苏烟有没有搭档?好像有一个,但是从来没在研究所出现过,听说是校外的合作人员,搞物理机械的……”
听到“物理机械”四个字,叶诗菡的眼神骤然一锐。
物理机械。
正好对应吴白澍查出的机关改造痕迹。
她刚要追问,身后突然传来汵涵轻而急促的声音:
“叶队!这里有发现!”
叶诗菡立刻转身快步走过去。
陈可凡已经挪开了中央那张金属椅子,在椅子正下方的地面瓷砖上,发现了一块微微凸起的暗格。
瓷砖边缘被灰尘覆盖,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察觉。
汵涵拿着小型撬棒,轻轻一挑——
“咔嗒。”
暗格弹开。
里面没有毒剂,没有芯片,没有尸体。
只有一本泛黄的黑色硬壳笔记本,和一支封存完好的冷冻试剂管。
笔记本封面上,用清秀的字迹写着一个名字:
苏烟。
陈珩青立刻凑过来,光源打在笔记本上,纸张已经微微发脆,却保存得异常完好。
陈可凡戴上双层手套,小心翼翼拿起笔记本,轻轻翻开第一页。
第一行字,就让所有人浑身一僵。
我的研究,不是药,是刀。
他们要用来杀人,我就把刀,藏进大脑里。
没有署名,没有日期,却字字透着绝望与决绝。
汵涵捂住嘴,眼眶微微发红。
林妍衿解剖台上那片切片式的大脑,瞬间与这句话重叠在一起。
凶手不是在用毒杀人。
是在实现苏烟的遗言。
陈可凡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下翻。
笔记本里,全是苏烟的手写实验记录,密密麻麻的化学结构式、神经图谱、大脑分层标注,每一页都画着精准的七层切片示意图,和林妍衿解剖出的损伤,完全一致。
最后一页。
只有一行字,字迹用力到划破纸页:
他们欠我的,用大脑,一层一层,还给我。
落款日期:十年前,9月16日。
——苏烟死亡的前一天。
她早就知道自己会死。
她早就留下了复仇的蓝图。
而那个替她执行一切的人,此刻,正藏在新城市的雨夜中,盯着下一个目标。
陈珩青拿起那支冷冻试剂管,标签上的字迹已经模糊,却能依稀辨认:
【神经靶向制剂·原型·苏烟】
正是林熠要找的原始半成品。
真相,已经撕开最后一层面纱。
全员汇合:下一个猎物
凌晨四点十七分。
林熠与吴白澍赶到研究所。
彧疆与林妍衿从法医中心赶来。
重案组全员,重新聚在307实验室。
苏烟的笔记本、原始试剂、芯片编码、大脑切片报告、毒剂同源结构……所有证据摆在实验台上,拼成了一幅完整的黑暗画卷。
叶诗菡站在证据前,冷锐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声音沉稳而有力:
“现在,梳理全部线索。”
“第一,死者高明辉,是当年杀害苏烟的直接执行者,抢夺研究数据,篡改实验记录。”
“第二,凶手使用苏烟原创的神经制剂逆向毒剂,以苏烟的芯片、苏烟的实验室、苏烟的蓝图,完成精准大脑切片处刑。”
“第三,凶手是苏烟的秘密搭档,精通物理机关+脑科学+环境化学,潜伏十年,筹备三年。”
“第四,当年参与掩盖真相的人:高明辉(已死)、周明远(副所长/调查组组长)、老法医张茂林(篡改尸检报告)、安保组长赵坤(封锁现场)、远房表姐林秋萍(代领赔偿金)。”
话音落下,陈珩青猛地抬头,平板屏幕上弹出一条紧急定位。
“叶队!周明远!周明远的手机信号,出现在城郊废弃精神病院!距离这里只有三公里!”
“精神病院?”彧疆眉峰一紧,“那地方已经废弃八年,和脑科研究所有什么关系?”
林妍衿突然开口,声音一沉:“十年前,苏晚死亡后,研究所曾经把一批‘实验失败品’转移到精神病院地下仓库!我在旧档案里看到过!”
林熠握紧检测仪:“毒剂需要低温稳定储存,精神病院地下有当年的冷冻库!”
吴白澍眼神锐利如刀:“机关、密室、毒剂、冷冻库——那里,就是凶手的第二处刑室!”
叶诗菡当机立断,抬手一挥,冷声道:
“全员装备齐全,立刻出发!
彧疆、林妍衿前方开路;
吴白澍、林熠负责毒剂与机关预警;
陈家兄弟、汵涵殿后固定证据;
这一次,我们必须抓住处刑者,救下周明远,终结十年的复仇!”
“是!”
一声齐应,震彻死寂的研究所。
所有人迅速整装,冲进倾盆大雨之中。
警车鸣笛,划破雨夜。
他们在黑暗中彼此守护,朝着那座废弃精神病院,疾驰而去。
而此刻,精神病院地下一层。
一盏惨白的灯亮起。
一张和307实验室一模一样的金属椅子,摆在正中央。
天花板上,微孔缓缓张开。
一个穿着黑色连帽衫的身影,站在阴影里,看着被绑在椅子上、满脸惊恐的周明远,轻轻抬手,按下了启动键。
雾化毒剂,无声喷出。
周明远的眼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空洞、涣散、失语。
他的大脑,正在被一层一层,精准切片。
处刑,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