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壁上贴满了自己打印的“完美照片”:名校毕业照、高管工作照、婚纱合成照、与不存在的丈夫的合影。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到窒息的气味。
温晚坐在冰冷的地板上,长发凌乱,身上并不是什么高定西装,只是洗得发白的棉布裙子。
她对着空气微笑,眼神痴迷,嘴里轻声呢喃:
“老公,你看,我今天又被领导夸了……”
“大学的学弟还在给我写情书呢……”
“我是最完美的,对不对……”
臆想人格:温晚。
温柔、漂亮、完美、被爱、高高在上。
突然,她身体猛地一颤,表情扭曲,双手抱住头,发出痛苦的低喘。
声音在“女声”与“未完全变声的少年声”之间反复切换。
“别过来……”
“我不是男孩……我不是……”
“他们都该死……他们都该给我道歉……”
“是你们逼我的……是你们把我丢在地狱里……”
阴暗人格:温辰。
恐惧、愤怒、破碎、嗜血、被童年活活逼成杀手。
重度人格分裂。
两个人格交替掌控身体。
温晚负责白天的“完美人生”,
温辰负责夜里的“血腥清算”。
彼此不知道对方的存在。
她以为自己杀的是童年施暴者。
她以为自己活在鲜花与掌声里。
她以为自己被全世界爱着。
可现实里,她只是一个被原生家庭碾碎、被黑暗吞噬、在幻觉里苟活的病人。
一个连杀人都带着绝望的杀手。
抓捕队伍抵达出租楼时,整栋楼安静得可怕。
彧疆带队轻轻破门而入的瞬间,所有人都僵在原地。
阴暗狭小的房间里,墙壁贴满虚假的完美人生,地板上坐着那个“全网白月光女神”。
她抬头看向警察,脸上瞬间绽开一对浅浅梨涡,温柔得像天使:
“你们是谁呀?是不是找错地方啦?我老公很快就回来了哦。”
下一秒,她眼神骤变,阴冷、暴戾、破碎,声音压低,像来自地狱:
“……你们也想欺负我吗?”
人格瞬间切换。
汵涵在后方轻声开口,声音带着心疼与冷静:“她的臆想世界已经彻底固化,她不知道自己杀了人,不知道自己是谁,甚至不知道自己活在幻觉里。
完美具象臆想症,一旦发作,现实等于零。”
陈可凡紧紧握住汵涵的手,眼眶微红:“原来……她比死者更可怜。”
抓捕没有反抗。
温晚被带走时,依旧抱着那张合成的“结婚照”,笑得温柔又乖巧:
“我是好孩子,我没有杀人哦。”
只有在被押进警车的瞬间,她突然回头,看向漆黑的夜空,眼神空洞,喃喃自语:
“温辰,你该睡了……
我来替你,活下去。
活成,你最想成为的样子。”
回到支队,八人组围坐在会议室,所有人沉默不语。
不再是轻松的欢喜,而是带着心疼的相依。
彧疆轻轻将林妍衿拥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我知道你难受,你只是找出真相,不是审判她的人生。”
林妍衿闭上眼,声音微哑:“如果童年能善待他,一切都不会是这样。”
陈可凡把温热的牛奶塞进汵涵手里,小声说:“以后我不看黑暗了,我只给你看光明。”
汵涵轻轻笑了笑,眼底带着湿意:“有你在,黑暗就永远困不住我。”
吴白澍替林熠拢好外套,安静地陪着她,不用说话,却已经把所有温柔都给了她。
林熠抬头看他,轻声说:“希望下辈子,她能真的活成温晚。”
吴白澍点头:“会的。”
叶诗菡看着眼前这群并肩作战的人,看着这份在黑暗里依旧不熄灭的温暖,缓缓开口:
“这一案,我们抓的不是凶手。
是一个被原生家庭、被性别痛苦、被精神深渊,活活撕碎的人。
她制造了完美的幻梦,
也制造了血腥的罪孽。
她是温晚,也是温辰。
是天使,是恶魔,
更是一个,从未被爱过的病人。”
窗外的风,轻轻吹过。
那个活在臆想里的完美女神,
终于在真相面前,碎成了一地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