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笛的呼啸声撕裂了老城区的宁静。
“镜花缘”古着店被警戒线严密封锁,店门敞开,昏黄的灯光从内部透出,映照出满地狼藉,接到报案后,重案组全员以最快速度抵达现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灰尘、旧布料与淡淡血腥味的诡异气息。
店内,一个普通的牛皮纸快递盒被小心翼翼地摆放在中央的木质柜台上,盒子已经被打开,里面的物品正是陈可凡在电话中提到的:一面与戏台现场同款的古铜镜,一对制作精巧的红色绣花鞋光影模板,一个嘴角开裂的木偶,以及……一小撮用橡皮筋扎好的黑色长发。
林妍衿戴上手套,拿起那撮长发,在灯光下仔细观察:“发质乌黑,发梢修剪整齐,没有烫染痕迹,看起来很健康,和苏楠的资料照片比对一下。”
“是苏楠的头发。”陈可凡迅速调出资料,确认后语气凝重,“凶手这是在挑衅,也是在预告。”
彧疆站在柜台前,目光扫过快递盒里的每一件物品,最终落在那对绣花鞋模板上,模板由薄金属片制成,上面镂空出绣花鞋的形状,边缘锋利,显然是凶手精心制作的投影工具。“吴白澍,模板交给你,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明白。”吴白澍接过模板,立刻拿出专业工具开始分析,“材质是普通的冷轧钢板,没有任何品牌标识,边缘有手工打磨的痕迹。但从工艺精度来看,凶手具备一定的机械加工能力。”
林熠则在店内四处走动,检查着每一个角落,她的目光最终停留在店铺后方的一面巨大穿衣镜上,镜面有些模糊,镜框上积满了灰尘。“这里的镜子也很多,和1702室、废弃戏台一样,都有镜子元素。凶手似乎对镜子有特殊的执念。”
就在这时,陈珩青的目光被快递盒底部的一点暗红色痕迹吸引,他蹲下身,用指尖轻轻蘸取了一点,放在鼻尖下嗅了嗅,随即脸色微变。
“不是血。”他抬起头,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是一种特殊的颜料,成分复杂,含有朱砂、铅粉和某种动物胶,但这不是重点。”
他走到柜台边,拿起那面古铜镜,手指在镜面边缘轻轻拂过,最终停留在一个极其细微的划痕上。“这里有生物残留。”他拿出随身携带的物证袋,小心翼翼地提取了一点镜面上的微量物质,“是皮肤组织,而且……”
他顿了顿,看向众人,语气肯定:“是凶手的。”
“什么?!”所有人都围了过来。
“镜面边缘有一道新的划痕,应该是凶手在放置铜镜时不小心被划破的。”陈珩青解释道,“虽然量很少,但足够进行DNA检测,更重要的是,从皮肤组织的形态和脱落细胞的活性来看,这是在很短时间内留下的,应该就是凶手今天留下的。”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精神一振,这是他们第一次获得与凶手直接相关的生物证据!
“立刻送回实验室进行检测!”彧疆果断下令,“陈珩青,还有什么发现?”
陈珩青点点头,将目光转向那撮黑色长发:“这撮头发的根部,有非常轻微的毛囊损伤痕迹,不是自然脱落,也不是被剪刀剪断的,而是被一种带有粘性的物质强行扯下来的,结合苏楠目前失踪的状态,这很可能是在她挣扎时留下的。”
他走到吴白澍身边,看着他手中的绣花鞋模板:“模板的边缘虽然锋利,但上面没有任何血迹或人体组织残留,说明它只被用于投影,没有直接接触过受害者。凶手的仪式感很强,工具分工明确。”
“那凶手的职业呢?”林妍衿急切地问,“你之前说,可以通过生物知识锁定他的职业。”
陈珩青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店铺的一个角落,那里堆放着一些废弃的布料和线轴,他拿起一团丝线,仔细观察着,又闻了闻,然后走到尸体旁(虽然这里没有尸体,但他在模拟现场),回忆着许诺身上的针孔和丝线。
“许诺身上的针孔,排列非常整齐,深度和角度都高度一致。”陈珩青缓缓开口,声音清晰地回荡在安静的店铺里,“这种精准度,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更重要的是,那些用于固定尸体的丝线,是一种高强度的工业用蚕丝线,通常用于……”
他顿了顿,给出了答案:“外科手术缝合,或者……精密仪器的组装。”
“外科医生?或者仪器工程师?”林熠立刻反应过来。
“可能性很大。”陈珩青点头,“能精准控制放血速度、了解人体骨骼结构、具备解剖知识、手法精准、还有一定的机械加工能力……综合这些特征,凶手很可能从事与医学、生物学或精密制造相关的职业。”
“而且,他对古镜、木偶、绣花鞋这些元素的了解和运用,说明他可能对传统文化,尤其是戏曲和木偶戏,有浓厚的兴趣或深入的研究。”吴白澍补充道,他已经完成了对模板的初步分析。
线索一点点汇聚,凶手的轮廓逐渐清晰。
“现在,我们需要找到苏楠的位置。”彧疆看着众人,“凶手既然寄出了快递,就说明他已经准备好了下一场‘表演’。我们必须抢在他动手之前找到苏楠。”
“囚禁苏楠的地方,一定也有镜子。”林熠肯定地说,“这是凶手的标志性特征。”
“而且,这个地方需要足够隐蔽,不易被发现,同时还要满足他进行仪式的条件。”林妍衿补充道。
陈珩青走到店铺的窗边,看着外面老城区错综复杂的小巷,陷入了沉思。他的脑海中,正在快速整合所有的线索:镜子、木偶、绣花鞋、放血、腰斩、生物知识、传统文化……
突然,他的目光被窗外不远处的一座老式钟楼吸引,钟楼很高,在周围低矮的建筑中显得格外突出,顶部有一个巨大的圆形钟面,钟面的材质看起来像是……镜子!
“那座钟楼!”陈珩青指着窗外,“你们看,钟面是不是由很多块镜面组成的?”
众人立刻看向窗外,果然,那座钟楼的钟面并非传统的数字和指针,而是由数十块方形的镜面拼接而成,在阳光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那是老城区的地标性建筑,已经废弃很多年了。”陈可凡立刻调出资料,“因为年久失修,钟早就停了,钟面也因为镜面老化而变得模糊不清,所以很少有人注意到它。”
“废弃、高大、有镜子、足够隐蔽……”林熠的眼睛亮了起来,“这完全符合凶手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