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屿不是凶手。
他是目击者。
是人质。
是下一个即将被杀害的目标。
汵涵深吸一口气,迅速在笔记本上写下新的侧写结论,声音冷静而清晰:“凶手利用谢屿的身份,伪造社交关系,将人骨钻石送给邱明,刻意引导警方锁定谢屿为嫌疑人,目的是为自己争取逃跑时间,同时满足他的炫耀欲。他享受被追捕、被猜测、被关注的过程,这是典型的高智商控制型罪犯。”
“谢屿被控制的时间,至少在七十二小时以上,精神已经濒临崩溃,凶手没有立刻杀他,是为了让他体验极致的恐惧——复仇的核心,不是死亡,是绝望。”
彧疆的眼神愈发冷冽,他立刻下令:“扩大搜索范围,整座工厂、周边荒地、废弃建筑全部排查,谢屿大概率还被藏在附近,凶手可能还没来得及转移或灭口。陈可凡,继续锁定谢屿的所有社会关系、通话记录、行踪轨迹,找出他与凶手之间的关联。”
“明白。”陈可凡立刻回头,重新投入工作。
汵涵没有离开,依旧站在他身边,只是这一次,她伸手,轻轻将他落在额前的一缕碎发拨到耳后,动作自然又温柔,像是在对待一件珍贵的东西。
“别太累,”她轻声说,“我陪着你。”
陈可凡身体微僵,耳尖再次泛红,却没有躲开,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指尖的速度却更快了几分,像是被注入了一股莫名的动力。
在满是血腥与残暴的现场,这一点点极淡的甜,显得格外珍贵。
时间一点点流逝,窗外的天色渐渐泛起微光,黎明即将到来。
林妍衿在解剖台下方的地面缝隙里,提取到了一枚极其微小的皮肤碎屑,既不属于死者,也不属于谢屿。
“第三方DNA。”她举起证物袋,声音清晰,“这是真正凶手留下的。”
彧疆立刻走过去接过:“立刻送检,比对全国DNA库。”
“已经在做了。”林妍衿点头。
而陈可凡这边,也终于突破了最后一道数据壁垒。
他调出谢屿近一年的所有通话、聊天、转账、出行记录,在密密麻麻的数据里,找到了一个反复出现的名字,一个隐藏极深的关联点。
“找到了。”陈可凡抬头,目光锐利,“谢屿、死者,还有另外两名近期失踪人员,全部与十年前的城南化工厂粉尘爆炸案有关。”
“死者是当年的生产主管,另外两名失踪者,分别是厂长与安全员。”
“当年爆炸造成11名工人当场死亡,多人重伤,最后却以意外事故草草结案,责任人没有受到任何刑事处罚,赔偿金极低,大量遇难者家属至今未得到公道。”
汵涵的眼睛微微一亮,立刻接上推理:“动机成立。凶手是当年爆炸案的遇难者家属,或幸存者,被法律辜负,被现实抛弃,因此走上私人复仇的道路。虐杀、肢解、取骨炼钻,都是对当年责任人的极端报复与羞辱。”
所有线索,开始疯狂咬合。
人骨钻石、专业肢解、反侦察、高智商、精准复仇、身份伪装、控制谢屿、十年旧案……
无数看似单薄的细节,不再是孤立的碎片。
它们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编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天罗地网。
网的中心,是凶手。
而网的边缘,是即将被彻底揭开的真相。
就在这时,陈可凡的电脑弹出DNA比对结果。
林妍衿提取到的第三方皮肤碎屑,比对成功。
数据库显示,该DNA属于一名叫陆深的男人。
十年前城南化工厂爆炸案唯一的幸存者。
父母双亡,无亲无故,独居,无固定职业,具备化工专业知识,曾在医疗结构实习,精通解剖,有多次报警、上访记录,均被驳回。
所有条件,完美吻合。
凶手身份,呼之欲出。
但彧疆却没有丝毫放松。
他盯着监控画面里那个冷静到可怕的凶手,盯着被绑在角落瑟瑟发抖的谢屿,盯着现场那些刻意留下的痕迹,突然开口,声音低沉得让人不安:
“不对。”
“还有问题。”
“这一切……太顺利了。”
“凶手设计了这么复杂的局,不可能这么轻易被我们锁定身份。”
第二章的最后一秒。
陈可凡的电脑再次弹出警报。
工厂外围的公共监控显示——
陆深,正坐在一公里外的一座废弃水塔上,手里拿着一个望远镜,微笑着,静静地看着他们。
他不是在逃。
他是在观看。
观看警方,一点点落入他布置好的第二重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