汵涵说完,补充道:“这三个人都没有不在场证明,昨晚十点到十一点之间,均独自在家,无人可以作证,其中,陆承宇身高一米七六,偏瘦,和监控里凶手的体型几乎一模一样;周屿身高一米八二,体型偏壮;苏祈是女性,身高一米六五,体型娇小,基本可以排除监控里的身影。”
嫌疑人范围瞬间缩小到周屿和陆承宇两人,而陆承宇的体型、专业知识,与凶手的契合度,达到了百分之百。
彧疆的目光落在笔记本上“陆承宇”三个字上,笔尖重重顿了一下,留下一个深黑的墨点。
高烧脑凶手的诡计,核心是物理与化学的极致运用,陆承宇作为该领域的顶尖教授,想要设计出“液氮窒息+金属冷缩密室”的手法,易如反掌;而他与张诚的恩怨,足以让他放弃一切,策划一场完美的复仇。
可越是明显的线索,越让彧疆心生警惕。
他太了解这类高智商凶手了——他们绝不会留下如此直白的破绽,让警方轻易锁定自己,陆承宇的专业、体型、恩怨,全部精准踩在嫌疑人的标准上,这更像是一个精心布置的幌子,一个引警方入套的陷阱。
“妍衿,现场复勘有什么发现?”彧疆拨通了林妍衿的电话,转移思路。
林妍衿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清晰:“彧队,书房内没有检测到任何氮气残留,通风口、插销锁也没有低温痕迹,和我们预判的一样,凶手彻底清理了所有化学、物理痕迹。不过,我在死者张诚的手腕上,发现了一个极细微的针孔,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血液检测正在加急做,初步判断,凶手可能在液氮窒息前,给张诚注射了微量的镇静剂,让他保持端坐的姿态,不会挣扎。”
手腕上的针孔?
彧疆的眼神骤然一凝。
如果是注射镇静剂,那就意味着——凶手在作案前,和张诚有过近距离接触,甚至进入过书房,而不是仅仅在走廊通过通风口释放液氮。
这推翻了之前部分推演,也让“熟人作案”的结论,更加确凿。
凶手不仅熟悉张诚的生活习惯、小区布局,还能在作案前接近张诚,给他注射镇静剂而不引起反抗,这种亲密与信任度,远超普通的同事或同学。
“立刻检测针孔内的残留成分,确定镇静剂类型,同时排查这三个嫌疑人,谁有注射、医学相关经验。”彧疆沉声吩咐。
“明白。”
挂掉电话,彧疆站起身,走到复式公寓的落地窗前,俯瞰着雨幕中的新城市,灯火点点,车流不息,整座城市看似平静,却藏着无数不为人知的恶意与阴谋。
凶手就藏在这片灯火里,或许正看着警方的调查,为自己的完美犯罪沾沾自喜;或许就隐藏在三个嫌疑人之中,用看似合理的身份,掩盖着沾满鲜血的双手;又或许,他还有更深的布局,等着警方一步步踏入他设计好的第二个圈套。
陈可凡的电话再次打来,语气急促:“彧队!监控追踪到了!那个穿黑色连帽衫的人离开小区后,上了一辆无牌黑色轿车,驶向了城郊方向,最后消失在一片废弃的化工园区里,那里没有监控,也没有住户,根本找不到踪迹!”
废弃化工园区——液氮的储存、运输,甚至作案工具的准备,都可以在那里悄无声息地完成。
所有线索,都在指向一个清晰的方向,可所有线索,又都像隔着一层雨雾,摸不透,抓不住。
彧疆抬手,擦去落地窗上的雾气,玻璃上倒映出他冷厉的眉眼,也倒映出十八层走廊的尽头,那片黑暗的消防通道入口。
凶手从那里来,完成了一场高烧脑的谋杀,又从那里离开,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而他,彧疆,绝不会让这场完美犯罪逍遥法外。
“可凡,带人立刻封锁废弃化工园区,地毯式搜查,重点寻找液氮罐、行李箱、注射针管等作案工具;妍衿,加快血液检测,锁定镇静剂成分;汵涵,重新深度侧写凶手,重点分析他的行为逻辑——他为什么要在注射镇静剂后,再用液氮窒息?为什么要刻意制造密室?这背后,一定还有我们没发现的动机。”
彧疆的声音透过电话,清晰地传到每一个搭档耳中,坚定而有力。
“我现在,去废弃化工园区。”
他转身,大步走出张诚的公寓,高跟鞋与大理石地面碰撞的清脆声响,在寂静的楼道里回荡。冬雨依旧在下,打湿了他的头发与肩膀,可他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监控盲区的秘密被揭开,嫌疑人的轮廓逐渐清晰,作案工具的藏匿处浮出水面,看似所有线索都在指向真相,可彧疆心底的不安,却越来越强烈。
这场高烧脑的博弈,从来都不是简单的密室杀人案。
凶手的手法,凶手的动机,凶手的真实身份,都藏在更深的迷雾里。
而废弃化工园区的黑暗中,正有一双眼睛,静静地盯着驶来的警车,等待着这场猫鼠游戏的下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