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闹中错过了午餐时间,主卧一片狼藉,两人转移到沙发上,原本的计划是先简单吃顿饭,晚上再好好考虑。
楼连霄自认耽误了钟九倾两顿饭,心里怀着一点惭愧,在厨房里叮叮当当一阵,端着两碗蛋炒饭出来了。
碗未到,香味先到,热腾腾地裹着白色的水汽往客厅里涌。
米粒都炒成了金黄色,甜香裹着鸡蛋的焦香,泛起微微的油光。
锅气袅袅向上竖着,从鼻腔进入,一路垂下去,钓着胃里的馋虫。
楼连霄自己评估了一下,应该还算拿得出手。
他带着一点莫名的期待走出来,却没在沙发上看见本该在那里的人。
思维像被温水浸着,他反应慢了半拍,端碗四顾心茫然。
两秒后,楼连霄才从细微的响动和光影的变化中,猜到了钟九倾的去向。
今天的黎都是个朗晴天,亮堂堂的,眼白眼仁分明,难得没有阴霾,连远处的建筑看得清晰。
早晨出门时空气还有些刮人的凉,午后的温度和光照则刚刚好。
楼连霄将碗筷放在桌上,踩着直透过玻璃洒进来的光,在阳台上找到一团被阳光摊平的身影。
钟九倾穿着他买来从没拆封的家居服,从沙发上扯走了一条米白纯色的毛毯,裹着自己,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他偎在躺椅上,远眺澄净渺远的天空,眯着眼出神。
楼连霄不急着叫人,在一步之遥处站住脚步,隔着一道玻璃推拉门,静静地看着。
想象中的画面成了真,翻印在脑海中,替换了原本的样子,贴上“本该如此”的标签。
他此后恐怕再也不能只将躺椅看作躺椅了。
楼连霄伸手去握门把手,终于看见玻璃映照出的自己的影子——他脸上是舒展的浅笑。
“哗——”
他一手撑着门向前弯腰,故意把阳光挡了:“在外面待久了还是容易着凉,进来吃点饭吧?”
钟九倾没说话,勾勾手指,让他再伏低一点。
楼连霄照做:“又要玩什么?”
钟九倾把自己的身体往上拱了一点,手臂撑起来,额头轻蹭过他的鼻尖,就着这个姿势和他接吻。
几分钟后,喜阳喜温的名贵“植物”,才被小心妥当地移植回室内。
不知是因为恢复部分力量身体变好了,还是单纯多了些认真吃饭的心思,钟九倾的食量比往常多了一些。
颇有规律地扒两口——休息一下,再扒两口,再休息一下,也趁热吃下了多半碗。
楼连霄换了件干净的白衬衫,肩膀处明显勒着肉,扣子没系完,最顶上的那个敞开着,领子往一边塌下去,隐约露出皮肤上一圈浅浅的牙印。
钟九倾时不时地把目光划过去瞟一眼,自然知道那是谁咬的,只是没想起来是什么时候。
楼连霄吃饭的习惯不太好,速度总也慢不下来,这会儿跟人一起吃,有意多嚼几下,但还是把自己的那份吃完了。
他以为钟九倾兴致不高,问:“味道怎么样,还合胃口吗?”
钟九倾咂咂嘴,张口就来:“黄叔也该退休了,你明天就来事务所上班吧。”
说得像是比黄叔的饭还好吃……而且现在壶中天没开,叫他上哪找事务所去?
楼连霄半点没信:“那,钟老板给我开什么职位?”
钟九倾吃到了八分饱,搁下碗筷,戳戳他胸口,笑道:“所长贴身特助,年薪不封顶。”
楼连霄在他撤手前一把抓住,按在心口处,让他感受因此加速的心跳:“听着不像是什么正经岗位,倒像是奔着我这个人来的。”
“休战”到底是如何变成了中场休息,第二轮又到底是怎么开始的,钟九倾后来复盘了许久,也没想明白。
楼连霄不知什么时候把他买的东西拿回来了,说着不能浪费,怎么也要挨个试一试。
……那些可比楼连霄准备的刺激。
食色/性也,如潮汐般周而复始。
这一浪的欲望涉过去了,身体赶紧抓住机会,发出饥饿的信号。
等食欲满足得差不多了,下一浪又涌上来,把食欲彻底冲偏,碗筷都来不及刷洗。
两人眼中身上都残留着燃烧过的余温,扒拉一下表层的灰烬,就能看见下面未熄的橙红色的滚烫火光。
谁要是往里面扔一把新柴,立刻就会有火星子炸开,把火重新烧起来,蒸腾着身体中的水分。
钟九倾受不住的时候,眼睛就开始蓄泪。
他又觉得生理性的眼泪流出来实在羞人,就徒劳地用手臂挡住眼睛,嘴里换着法子求饶。
可楼连霄偏爱他的眼睛。
以前是琥珀色,灵动地装下许多东西,现在则像盛着蜂蜜和牛奶,晃荡中溢满了,将淌未淌。
他的眼皮总是懒懒地垂着,对上视线时能从中看出些许悲悯。
一旦遇见这双眼睛,灵魂就不自觉地靠过去了。
楼连霄诱哄着,将挡住视线的手臂轻轻拉开,吻走眼下的水痕。
他也趁机哄着钟九倾说出了不少想听的称呼。
钟九倾深感以前随口开的玩笑,都是给现在的自己挖的深坑。
楼连霄最喜欢的,还是听他亲口喊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