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门之后,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长廊在虚空中延伸,没有红花,没有绿叶,没有任何生命的气息,只有两边丛生着的流光溢彩的能量晶体。
一个身着红袍的女子缓缓行走在这长廊上,身姿摇曳。
她头束银冠,衣袍样式繁复而隆重,却掩盖不了她举手投足之间的恣意和随性。走廊的尽头是一扇黑色的大门,这门非常巨大而厚重,如果打开,怕是可以让几辆马车并行而过。
但这门现在紧紧关闭,有一个身影一动不动地立在门边。这守门的男子身形高大,银甲银发,手执长枪静静伫立,若不是他偶尔眨眼,任谁都会以为那是一座雕像。
“喂,守门的,给我开门。”那女子朝着银色的身影随意地叉腰而立,态度颇为无礼。她微微偏头,只用眼角余光扫视对方,傲气逼人。
这女子的容貌既美且艳,姿容无双,可说是世间罕见。可那穿着银甲的男人视而不见,充耳不闻,半点回应也没有。
“姬南泽!你没听到本神王说话吗?给我开门,我要面见神皇陛下。”
“怎么又是你,”雕像终于开口,“洛神王有何事要见陛下?”听他的语气,对眼前这女子哪怕算不上有敌意,也绝无好感。但他的音色十分地温润动听,这样的声音,哪怕是出言不逊,也会让人少上几分反感。
“哼,我要见陛下,关你屁事,你只管开门便是。”红衣女子出言粗鲁,可见完全不是什么温婉守礼之辈。
“陛下闭关,不得打扰,洛大神王还是请回吧~”
红衣女子换了另一只手叉腰,还是斜睨着他:“姬南泽,你还真敢替这神皇殿做起主来了?西玦他神识一扫可见千里,哪需要有人守门,你杵在这里管个屁用?”
银甲门将修养极好,依旧神情自若:“洛神王请自重,不可直呼陛下名讳。陛下罚我守门,我便守门,与你何干。”
“姬南泽,你这又是触了陛下哪片逆鳞了,他又要罚你?你就如此怕他?哼,你也是堂堂大神王,却是被他抽了脊梁骨了?让你跪你就跪,让你舔你就舔,不知道你身份的,还以为是条不会咬人的傻狗呢~”
这话侮辱性极强,姬南泽终于忍不住了:“洛殷,你今日是特意来找我的不痛快的?陛下为何不见你,你自己心里就没点数吗?都说你是个疯子,你想如何发疯都与我无关,但你胆敢疯到我头上来,当心我剁掉你的舌头!”
洛殷却收起了刚才的嚣张态度,得逞一般笑道:“陛下不是不见我,怕是根本就不在神皇殿中吧,否则他听到我刚才那些话,早就一巴掌扇出来了。”
她竟然是在故意试探……姬南泽心道难怪她今日如此反常。这洛殷平日里的确可说是目无君上,行事狂放,在姬南泽看来简直是近似疯癫,但她却不敢真的招惹姬大神王,毕竟要是真打起来,她指定是吃亏的那一个。
姬南泽不置可否,他知道神皇殿里是空的,但陛下秘密离宫不能让祭司殿发现,也不能让其他神王知晓。
“洛殷,你若再敢出言不逊,饶是本座不屑与疯子计较,也会有压不住脾气的时候。”他气沉丹田,极具威胁性地吼出了一句话,“想要发疯,给我滚去别处!”
洛殷冷哼一声,面露恨意,却是转身便走,没有要继续纠缠的意思,毕竟如果对上姬南泽,她是真打不过。
看着洛殷走远,姬南泽有些心神不宁,已经过去了这么久,陛下为何还不归来?这洛殷是如何知道他不在神宫的?
耳畔一声清鸣,一道蓝色流光从远处飞来。姬南泽伸手接住,是一只祭司殿的传信符鸟。
“光之大神王,幽影卫上报,南境的梵天大阵出现异常,你回南境一趟。”符鸟中飘出了天祭司的传音,这声音语调极其平稳,不带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姬南泽心中一凛,南境是与瞑海相接最频繁的地方。百年前他为了修补南境十万大山中的梵天大阵,几乎耗尽灵力,如今这么快竟又不行了么?
“天祭司大人,那这守门的职责……?”他有些为难,因为神皇陛下并未告知于他何时可以离开。
“罚你守门不过是神皇一时兴起,差不多就行了,守护南境,才是你该尽的使命。”那毫无感情的声音说道。
“属下明白了。”姬南泽朝着虚空行一礼,捏碎符鸟,飞身而去。